府外候着的八百兵士皆是范璃死忠，令行禁止。

范璃摆着木头碎屑走进薛府，见前院一株梅花开得正盛，不由得称奇：“敌军压城，将军府上的花草却还打理得如此精巧，好兴致。”

薛远看了眼梅树，冷冷道：“梅花凌寒而立，此刻盛放，正是应景。”

禁军统领薛远是个聪明人，范璃一直都知道，否则也不会深得战豆豆信任。

“但愿这应景之花，莫要太早凋谢才好。”范璃折下一枝拿在手里把玩，瞧了一眼通往后院的路，“将军带路吧。”

让范璃感到意外地是，战豆豆主动走了出来，仿佛等不及了似的。

两人隔着拱门，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了。陛下。”

战豆豆嘴角的笑容有些许凝固，“的确许久未见，皇后。”

“陛下看起来过得不太好，”范璃走了两步，跨过拱门，走到战豆豆跟前，把手里的梅枝递她：“应景之花，送陛下转转运。”

战豆豆冷眼相待，后退两步，“朕看皇后倒是顺心称意。”

“怎么，今日是来取朕性命的？”

范璃也不觉没趣，收回手，摘下一朵梅花碾碎。

“薛将军府上府兵二百，再加上二百禁军，今日就算尽数战死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任何。”

“况且，陛下理应知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战豆豆没有说话，目光一刻也不曾从范璃脸上离开，掩在袖中的拳头攥死了。

许久之后，她才说：“朕不知晓。”

是不敢，也是不愿。

她信了范璃一次，就落到如此田地，岂会再次相信她的花言巧语。

范璃垂眸轻笑，忽然伸手将指尖残余的花瓣擦在战豆豆眼角。

与此同时，薛远拔刀指向范璃，青枫亦拔剑。

范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用梅花的汁水细细描摹战豆豆的眉眼。

“清减了，也憔悴不少。”

“很辛苦吧。”

战豆豆猛地退开，只觉范璃若洪水猛兽。

“范璃！事到如今你还要戏耍朕！”

“退位诏书已下，你如今，可不是陛下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范璃忽然扯远了，“我兄长曾说眼睛不会骗人。我不信。”

“但我观察了你很久很久。”

战豆豆听不懂范璃在说什么，开口想要打断，就听范璃说：“我相信，你的眼睛没有骗我。”

“你是个很适合做皇帝的人，战豆豆。”

两世为人，战豆豆是范璃见过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在确认这一点之后，范璃就决定帮她。

“你信或不信，我从未想过伤你。”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是很支持你当皇帝的。”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范璃曾经许下的承诺不会变。

战豆豆只觉得无比讽刺：“范璃，你听听自己都…”

话音未落，腹间便有剧痛传来。

战豆豆缓缓低头，泛着寒光的匕首带着鲜红的血正被拔出来。

“陛下！”

战豆豆重重摔在地上，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听清一句：

“都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