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

将未曾沾染一滴鲜血的挽月弓背在背上，范璃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飘然落地，翻身跨上马背，朝上京城的方向疾驰。

庆国的军队已经破开城门，但并未入城。

后方主帐之中，庆帝安稳端坐，听三道马蹄声渐渐近了。

范璃、范闲和李承儒三人同时跃下马背，对视一眼，李承儒和范闲默契地退后一步，示意范璃先进。

眉头突突直跳，范璃冷眼看着两个大男人，不肯先动步子。

范闲冲她眨眼，意思是这种时候别讲究这么多了，完成他们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李承儒在一旁跟着点头。“陛下！”范璃仍旧没有动，只是站在帐外高声道：“上京城已破，臣，恭迎陛下入城。”

帐内很快响起脚步声，范璃上前一步替他掀开帘子，与那双欣慰与冷淡交杂的眼睛对上。

“很好，”庆帝拍了拍范璃的肩，“璃儿，你做的很好。”

“入城！”

庆帝下了令。

范璃落后一步跟在庆帝身后，与叶流云并肩而行，范闲和李承儒则更落后两步，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侍从。

叶流云的眼神始终不曾从范璃的身上挪开，他的心情同样复杂。

拿下北齐，头号功臣非范璃莫属，她也凭借这一役之功成为了庆帝唯一属意的继承人。

但仅仅只在五年前，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还是曾经的太子，李承乾。

叶流云和范璃的接触不多，寥寥几次见面，这个姑娘始终将自己置身险境。

旁人以为她尽心尽力只为博一个前程，但叶流云看得出她志不在此。

无论庆帝是否知晓范璃的想法，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不顺范璃心意。

所以叶流云心中很忌惮。

范璃不是个会逆来顺受之人。谁阻她，她便不让谁好过。叶流云不认为庆帝会是那个例外，但庆帝却是这样认为的。

他认为庆帝的这种自大一定会带来灾难。

察觉到叶流云的视线，范璃扭头，朝他温柔一笑，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心思。

叶流云由此更觉不安。

这世上的大宗师，只剩下他和庆帝两人了，还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按理来说只要庆帝不对他动手，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可叶流云看着范璃的笑容，直觉心底发毛。

“叶先生盯着我作甚？”范璃见他迟迟不挪开视线，索性开口发问。

前面的庆帝虽然没有回头，却也关注后面的动静。

叶流云也微微一笑，“殿下这把弓似是不凡，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范璃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长弓，“这是他人所赠，我并不知来历。”

“殿下箭术超群，饶是燕小乙恐也不敌殿下，殿下文韬武略，当真是经世之才。”

这些没有营养的恭维之话范璃只当没听见，但燕小乙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这人是李云睿的死忠，早就在李云睿和范闲的争斗中成了牺牲品，接连被贬，今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范璃能为他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就是私自出营伺机刺杀范闲为李云睿报仇，死在范闲的刀下，也算成全他对李云睿的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