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大军出了阳城,一路北上直抵上京城,这时候北齐的国都已经没有任何屏障了。
上京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城内的五万御林军。
战豆豆会在哪儿呢?
范璃抬臂接住落下的信鸽,从腿环上取下信,是李青彦所传,只有两个字:薛府。
纸条在掌心碎为齑粉随风飘散,范璃转身,看到范闲就站在自己身后。
“城中情形如何。”
“她在薛府。”
范闲挑眉,“我以为她会躲在宫里。”
北齐皇宫乃是前朝留存,齐国立国后又多加修葺,亭台楼阁数不胜数,随便找一间密室藏起来,都很难暴露。
“她一向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都觉得灯下黑,战豆豆就非要走进光里。
甚至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御林军守城,溃败是迟早的事情。一旦城破,身为御林军统领的薛远就会是最后一战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薛府也难逃一劫。
躲在薛府的战豆豆能有什么好下场?
心虚流转间,范璃忽然笑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范闲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
“她知道,无论她去哪儿,暗字营都能找到她的行踪,所以她干脆把自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范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在挑衅我,薛府就是我和她,最后的战场。”
一把火烧了薛府,还是整个皇宫?
无论是范璃还是战豆豆都会选择前者。
所以,战场还是放在薛府为好。
“也好,这样至少,他的疑心会轻些。”
范闲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璃儿,别跟我打哑谜,有话快说。”
可范璃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范闲好奇得抓耳挠腮。
范璃回头,看向寂静夜色中的上京城。
漆黑一片,城中人人自危,闭门不出,这座齐国最繁华的城从来没有如此荒凉过。
看着看着,范璃忽地轻笑起来,终于回答了范闲的问题:“我只是在感慨,故事的终章,终于到来了。”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有两辈子那么久。
范闲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还想追问,但范璃已经轻飘飘地从他眼前掠过,眨眼间就走远了。只有衣袂擦过时留下的清香仍在鼻尖萦绕。
回到营帐,李承儒在这里等她。
“明日攻城,你和范闲打算怎么办?”
范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大哥搞错了。陛下命范闲明日攻城,与我何干呐?”
李承儒语塞,随即无奈地说:“璃儿,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闹了。”
“范闲带来的五万援军皆出自靖州,陛下的意思,你怎会看不出?”
李承儒心中早有疑虑,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和机会和范璃探讨,今晚是最后的时机,他必须知道范璃有什么打算。
不然难道等到她的刀架在庆帝脖子上时,他才有所反应吗?
知道他的意思,范璃轻声笑着,眼神看向营帐之外,只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