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红落日中,庆帝长长地叹息一声。
“璃儿,你做这些,是为了换取自己的自由吗?”
“好没良心的问题,”范璃轻笑,“陛下非要臣将一颗心剖开捧到陛下面前,才肯相信臣的一片真情吗?”
“璃儿,我不想让你失望,”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庆帝这样说着,“但是,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请陛下给臣一个理由。”
“朕对你,有另外的安排。”
范璃很不解,她说:“臣不明白。”
“你会知道的。”
“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论辛苦,大哥更甚。我只过在一旁辅助。”
“那是他该做的。”
庆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去休息吧。”
范璃点头,退下了。
城墙上只剩下庆帝一个人。
他望向远处的落日,像是在看自己。
范璃很好,是他所以子息中最优秀最合他心意的一个,所以他要将自己的皇位传给她。
这天下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他想要传位的人根本不想要这个位置,而那些他不属意的人却一个一个都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这是当上皇帝这么多年之后,庆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有点失败。
他在一件从前从未在意,而今想要在意却不能如意的事情挫败了。
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庆帝不是没有失败过,但他从未被打败。
所以范璃的意愿没有那么重要,他是皇帝,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庆帝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彻底落到了地平线之下。
范璃走上城墙,臂弯中搭着一件披风,走到庆帝身后:“起风了,陛下,回去吧,府里已经备好晚膳。”
“好。”庆帝点了点头,站在范璃面前,微微昂头,让她替自己系上披风的系带。
他们是骑马来的,范璃本想扶庆帝上马,但却被他反过来伸手扶上马背,甚至,庆帝还微微俯身替她调整了一下脚下的马镫。
这一幕被守卫在不远处的李承儒尽收眼底。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庆帝为别人做这些事情,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马背上的范璃。
“陛下!”范璃只觉芒刺在背,好像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想下去,可脚踝却被庆帝死死握住按在马镫上。
“安心坐着!”庆帝的话把范璃压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璃儿,前面的路还很长,你和我,都要慢慢走。”
说完,庆帝也坐上了另外一匹马,拉动缰绳策马前行。
他理应走在最前头,却放慢速度和范璃齐头并进。
范璃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一团浆糊,根本想不清楚庆帝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隐隐有一些猜测,可她根本没有勇气细想下去。
范璃只觉得这条路真的格外漫长。
那日她在这条街上一箭射向海棠朵朵时,心中都没有这般沉重。
身后,是李承儒带队跟上来的马蹄声,踏得范璃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