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多病接过了天机堂的重担,也开始着手重整百川院。少年经历巨变,眉宇间褪去青涩,多了沉稳与担当。
他将尔雅剑擦拭得雪亮,对李莲花和方多愁道。
“李莲花,阿姊,江湖路远,你们多保重。四顾门......我会让它名号再响起来。”
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有些路,总要自己走。
而他,辞去了所有虚名。
四顾门主,天下第一,甚至监察司客卿的邀约,都被他一笑拒之。
他的身体需要经年累月的温养,武功或许终身难复旧观,但他觉得很好。剑不必再是最快的,人不必再是最强的。
扬州,方府。
何晓惠与方尚书看着携手归来的长女,还有她身边那个青衣布履、眉目温润却难掩病容的青年,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是禁忌,是祸端,是撕开旧伤疤的利刃。
可看着女儿那双十年未见的、真正有了光彩的眼睛,看着青年眼中沉淀后的温和与歉然,看着他们之间那份无需言说,历经生死淬炼的默契,所有责备与忧惧,最终都化在了那声叹息里。
何晓惠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又对李莲花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方尚书捋了捋胡须,终究也是摆了摆手:“回来就好,安心住下吧。”
停云阁依旧临水而立,推开窗,还是那片熟悉的杨柳春风。
只是如今,阁中常有两道身影。
李莲花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闲书,目光却落在阁中央。
方多愁换下了监察司的血衣,也褪去了血观音的冰冷。
她打开尘封的箱笼,取出一身珍藏多年的舞衣——不是杏红,而是嫁衣般的正红。
没有上那面朱红小鼓,只在地面铺开的素白绢毯上,为他缓缓起舞。
身姿依旧轻盈如燕,控制精妙入微,依旧是扬州慢的神韵魂髓,只是那慢中,不再有孤寂的挣扎与冰冷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与历经劫波终得圆满的柔韧绵长。
她的足踝银铃清响,应和着窗外潺潺流水与啾啾鸟鸣。
李莲花放下书卷,斟了两杯酒。酒是陈年梨花白,香气清冽。
他递过一杯给她。
窗外,春风吹过扬州慢悠悠的流水与柳梢,拂过停云阁翘起的飞檐,带来远山浅淡的花香与市井隐约的喧嚣。
李莲花当年那壶梨花白。
他看着她,眼中有笑,也有岁月沉淀的温柔。
李莲花我欠你一杯。
方多愁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相触。
她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不再有悲苦,只有清澈的暖意与如释重负的明亮。
方多愁那就用余生......
她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声音清越坚定。
李相夷慢慢还。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暖意融融。
红衣与青衫,剑影与舞姿,十年离散,半生漂泊,几度生死悬于一线。
如今,烈焰敛为温火,寒冰化作春水,所有的锋芒与执念,伤痛与遗憾,都在这慢下来的时光里,找到了彼此最好的归处。
窗外,又是一年扬州春好。

......এ作者说এ......
弦音误在我心中,李莲花是他,李相夷也是他,不论是哪个名字,都是他。方多愁同样如此认为,她可以是谢观音,也可以是方多愁。自由人,自在心,肆意而动。他们的名字,只由他们自己决定用还是不用。说不定多年后,平静的日子腻了,江湖上便会多出来一对眷侣,一人行医一人行侠,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呢?
弦音误终于真正的,完结咯,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