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如沐从昏沉中醒来,意识如从深海浮出,梦中光怪陆离的景象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朦胧。
他缓缓坐起身,下意识地运转内息——下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往日那滞涩绞痛、近乎枯竭的经脉,此刻竟如被春雨滋润过的河道,畅通无阻,除了灵力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体内奔流不息。
他难以置信地跃下床榻,冲出门外。
“哥!你看!我全好啦!”权如沐舒展手臂,轻盈地转了个圈。灵气充盈流转,眉宇间再无一丝病弱之气,只是那蓬勃生机之中,隐约缠绕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活跃而陌生的妖力波动。
王权富贵闻声转头,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缕异样的气息,如同纯净的水中滴入了一滴墨,虽未彻底晕开,却已悄然改变本质。
“不过,”权如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语气带着新奇的雀跃,“感觉和以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闻早早闻言淡淡接话:“难不成你还指望立刻多长出对翅膀?”
王权富贵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走近,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指下的脉搏强健有力,生机盎然,确已无枯竭之象。然而,那缕迥异于道门正统的、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的妖力,正清晰地昭示着已然发生的改变。
他抬眼,目光掠过权如沐全然信赖的欣喜面庞,最终落向倚门而立的闻早早。
她面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三个时辰前那场秘术,真的轻松得不值一提。
“嫂子,”权如沐又好奇地追问,“堕妖……就这么简单?睡一觉就好了?”
“不然呢?”闻早早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你还想经历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我以为至少会天降异象呢?”权如沐挠挠头,将那句“疼得死去活来”咽了回去。经脉重塑的剧痛他记忆犹新,但既已熬过,又何必说出来徒增哥嫂的愧疚与担忧?他咧嘴一笑,将话题轻轻带过。
“嫂子,贵哥,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多谢再造之恩,以后我当牛做马……”
“不用当牛做马,”闻早早截住他的话,“去把碗洗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权如沐应得干脆,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闻早早支着脑袋,似乎是突然兴起,“总听如沐念叨西西域的沙海日落……不如,我们去看看。”
“好。”王权富贵颔首。
许多年后,当王权富贵在古籍阁偶然翻到记载堕妖秘法的残卷时,才明白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晨背后隐藏的真相。但此刻,他只能注视着眼前人,将一丝疑虑悄悄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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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如沐没跟他们同去,说是要继续寻他的云姐姐,“有缘西西域再见!”
王权富贵与闻早早一路行至西西域。
无垠沙海在烈日下泛着金光,沙砾滚烫。正行走间,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呜咽,一个土黄色的影子“啪”地摔在他们面前的沙丘上,扑起一团尘雾。
“wer wer wer——”那团东西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叫声,定睛一看,是只灰头土脸的……小土狗?
闻早早眉梢微挑,指尖轻抬,一道无形之力便拎着那小动物的后颈皮,把它提溜到眼前。
“是只沙狐,”她端详两眼,语气里带上一丝嫌弃,“怎么长得跟土狗一样。”
话音未落,那“土狗”周身妖光一闪,竟化作一个眉眼俊俏的少年,一落地就扑过来死死抱住王权富贵的腿,放声干嚎:“少师!少师娘!雪杨她又拒绝我了!这次连我精心烤的沙蜥蜴看都没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