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只亮着三盏煤油灯,火光被玻璃罩子圈住,暖得像一只只昏昏欲睡的小兽。
风从峡谷吹上来,带着雪线清冽的味道,却在炭炉前被烤得微微发烫。
沈臻把椅背上的靠垫抱到怀里,像抱一只暖水袋,眼睛却盯着菜单。
藏文、汉字、拼音三行并排,她一行行往下指,小声嘀咕。
沈臻这个念什么?藏香猪?听起来好辣。
黄景瑜就坐在她左手边,椅背倾斜,整个人半侧着身,目光从她指尖移到她蹙起的眉心,唇角带着点笑。
黄景瑜怕辣就点不辣的,我给你挑。
他的尾音拖得长,听得沈臻耳后悄悄发麻。
她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却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整个人也跟着靠过去,肩膀贴上他手臂,温度立刻透过毛衣传过来。
男人把菜单合上,顺手把炉火往她那边拨了拨,动作一气呵成,像做过无数次。
火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弯晃动的影子,沈臻盯着那影子,忽然想起白天徒步时,他也是这样,把阳光拨到她身上,于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偏宠。
……
第一道上来的是牦牛奶渣,当季新挤的牦牛奶,经过简单发酵,再切成拇指大的小块,表面滚上一层细白砂糖,像撒了一层雪。
沈臻用银叉戳了一块,奶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像把高原含进嘴里。
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含糊不清地感叹,
沈臻好好吃!
黄景瑜没动,只把手臂搭在椅背上,整个人侧向她,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的糖粉上。
下一秒,他指腹轻轻一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黄景瑜沾到了。
沈臻呼吸一滞,叉子差点掉回盘子。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把指尖那点糖粉蹭到自己唇边,舌尖一卷,评价道。
黄景瑜比蜂蜜甜。
灯串晃了一下,她心跳也跟着晃。
第二道是藏香猪石锅,却不是常见的鸡肉,而是选用猪肋排,提前用藏香料腌制,再与野山菌、青稞酒一起慢火炖煮。
石锅端上来时还在沸腾,汤汁奶白,表面浮着几颗青稞粒,像撒了一把小小的星星。
黄景瑜先舀了一碗汤,吹了两下,递给她。
黄景瑜来,先喝口汤,把寒气赶出去。
他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臻双手捧住小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电了一下,却没舍得松手。
汤汁滚过喉咙,奶香混着青稞酒的微醺,一路暖到胃里,她舒服得眯起眼。
沈臻好像整个雪山都被装进锅里了。
她小声感叹,声音被热气蒸得软绵绵。
黄景瑜看着她,眼底映着石锅里晃动的光。
黄景瑜喜欢就多喝点,我负责给你续碗。
说着,他又捞起一块猪肋排,筷子轻轻一拨,骨头脱肉而出,肋排肉厚却嫩,浸饱了汤汁。
他把肉放到她碗沿,示意她先尝。
沈臻咬下一口,香料与酒意在舌尖绽开,她忍不住发出细小的惊叹。
沈臻好好吃!这肉好嫩!
黄景瑜那就多吃点。
黄景瑜低声笑了笑,又替她添了一勺菌子。
黄景瑜野山菌也鲜,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