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孟惜今缓缓睁开眼睛。
床头柜上摆放着昨天宾客们送来的礼物,最显眼的是付闻樱送的那套翡翠首饰——碧绿通透,价值连城。
她伸手触碰那片冰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寄人篱下的私生女,而是真正的孟家大小姐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有事外出,晚上回来。生日快乐。”
简短生硬的语气与往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孟惜今蹙眉,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下楼时,别墅里安静得出奇。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见到她只是恭敬地点头,没人敢提昨天宴会上的闹剧。
“付阿姨呢?”
孟惜今问道。
张阿姨面露难色:“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急事。”
孟惜今点点头,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用早餐。
银质餐具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昨天还热闹非凡的别墅,今天却冷清得像座坟墓。
学校里的气氛同样诡异。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见她走近就立刻噤声。
直到午休时分,林筱雨才偷偷告诉她真相。
“许沁......昨天回去后就发高烧住院了。”
林筱雨压低声音,“听说孟少爷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孟惜今的筷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我表姐在那家医院实习.…..”
林筱雨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付夫人今早也去了医院。”
孟惜今的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她放下筷子,强作镇定地问:“许沁......病得很严重吗?”
“不清楚,但听说是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
林筱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惜今......你还好吗?”
“我没事。”
孟惜今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告诉我这些。”
下午的课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中不断浮现许沁昨天离去时那绝望的眼神。
放学铃声一响,她就匆匆收拾书包,拒绝了同学们同行的邀请。
走出校门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付闻樱疲惫的脸。
“上车。”
简短的两个字,不容拒绝。
车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孟惜今偷偷观察付闻樱的侧脸——这位一向优雅从容的夫人今天罕见地没有化妆,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付阿姨......”
孟惜今鼓起勇气开口,“您......去看沁姐了?”
付闻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她得了急性肺炎,高烧不退。”
顿了顿,又补充道,“医生说是因为长期情绪压抑,加上昨天受了刺激。”
孟惜今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
付闻樱叹了口气,“我和她之间......早就存在问题。”
车子没有开回孟家,而是停在了一家高级珠宝店前。
“您的定制项链已经准备好了。”
店长亲自迎出来,递上一个丝绒盒子。
付闻樱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递给孟惜今:“给你的生日礼物,昨天没来得及送出去。”
孟惜今接过盒子,呼吸一滞——那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环绕着小颗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这......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适合你。”
付闻樱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惜今,从今天起你就是孟家真正的女儿了。我希望你能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孟惜今握紧项链,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我会的,付阿姨......不,妈妈。”
这个称呼让付闻樱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回家吧。”
但孟惜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付闻樱去医院看许沁,孟宴臣彻夜守候......
血缘关系终究敌不过多年的养育之情吗?
回到家,孟惜今发现孟宴臣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看到孟宴臣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那是他和许沁小时候的合照。
“哥哥?”
她轻声唤道。
孟宴臣猛地抬头,迅速将相框反扣在床头:“惜惜…...你回来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
孟惜今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沁姐…...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孟宴臣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送医,可能会发展成重症。”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孟惜今,“她一直在喊妈妈......喊我的名字.…..”
孟惜今站在门口,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前世的周锡京生病时,可曾有人这样为她担心?
“哥哥,”
她最终轻声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孟宴臣摇摇头,突然问道:“惜惜,你真的快乐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孟惜今愣住了。
“我......当然快乐。”
她勉强笑了笑,“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我很幸福。”
孟宴臣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夜深人静时,孟惜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医院地址发你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来见许沁最后一面。——宋焰”
孟惜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加速。
最后一面?
许沁的情况这么严重吗?
她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留了张字条说去同学家学习,然后悄悄离开了别墅。
医院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消毒水的气味让孟惜今想起前世周锡京被同学围殴后送医的场景——那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
许沁的病房门口,宋焰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那里。
见到孟惜今,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还真敢来。”
他冷笑道。
孟惜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沁姐怎么样了?”
“高烧40度,刚刚才退下来。”
宋焰的声音沙哑,“医生说是因为长期心理压抑导致的免疫力下降。”
他盯着孟惜今,眼中满是怒火,“你知道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做噩梦,哭着醒来.…..”
孟惜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当然知道——前世的周锡京也是这样,被所有人抛弃后,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她轻声问。
宋焰犹豫了一下,最终侧身让开:“五分钟。别刺激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许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孟
惜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突然发现付闻樱正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付闻樱的手还握着许沁的手,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这一幕像刀子般刺进孟惜今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谁......?”
付闻樱惊醒过来,看到孟惜今时明显愣住了,“惜今?你怎么......”
“对不起,”
孟惜今的声音发抖,“我......我听说沁姐病了,就想来看看......”
付闻樱的表情复杂起来。
她轻轻放开许沁的手,起身走到孟惜今面前:“你不该偷偷跑出来。”
“妈妈.…..”
病床上的许沁突然发出微弱的呼唤,“别走......”
付闻樱立刻转身回到床边,轻声安抚:“妈妈在这里,沁沁乖......”
孟惜今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局外人。
许沁叫付闻樱“妈妈”,而她却只能叫“付阿姨”;许沁生病了有这么多人关心,而前世的周锡京只能独自忍受痛苦......
“我先回去了。”
她低声说,转身就要离开。
“惜今。”
付闻樱叫住她,“等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
孟惜今勉强笑了笑,“您......多陪陪沁姐吧。”
走出病房,宋焰还站在那里,眼中带着讥讽:“看到了?血缘算什么?多年的感情才是真的。”
孟惜今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向电梯。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晃得她头晕目眩。
走出医院,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孟惜今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停车场回荡,带着几分凄凉。
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管她多么努力,多么完美,终究抵不过许沁与孟家这些年的感情。
手机再次震动,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了?快回家。”
孟惜今关掉手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赫拉宫殿的冰冷,清雅艺高的勾心斗角,周锡勋最后的背叛.…..
还有这一世,她机关算尽却依然得不到的“母爱”。
路过一座桥时,她停下脚步,望着桥下漆黑的河水。
雪花项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就像她此刻冰冷的心。
“周锡京.…..”
她轻声呼唤自己的真名,“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夜风吹散她的低语,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