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回忆

武拾光握刀的手在抖。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想起初见时她惊恐的眼神，想起她小声说“我想回家”，想起她蜷在床角睡着时不安的皱眉。

露芜衣想起青丘三日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温暖，想起她说“露姐姐，你真好”，想起月下她抚摸自己狐耳时柔软的眼神。

雾妄言想起她发烧时抓着自己袖子的依赖，想起她学棋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说“谢谢你”。

寄灵看着她泪湿的衣襟，想起青木谷她低头嗅花时的笑意，想起她说“寄灵，你的花真好看”，想起月下她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模样。

厉劫抬手，狠狠抹去嘴角血迹。

暗红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烦躁、不甘，可最终，定格在她满脸的泪痕上。

他想起魔宫那夜，她忍着疼为他疗伤。

想起她小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疼”。

想起她蜷在他怀里睡着时，无意识抓住他衣襟的手指。

沈渺渺声音低下来，带着绝望的疲惫。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话音落，她转身，踉跄着朝崖边走去。

#露芜衣 “渺渺！”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扑至。

雾妄言从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厉劫 “你再说一遍。”

厉劫声音嘶哑，暗红瞳孔死死盯着她。

沈渺渺抬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着围住她的五人，忽然笑了。

她轻声说。

#厉劫 “休想！”

厉劫低吼，手臂箍得更紧。

#厉劫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走？除非我魂飞魄散！”

沈渺渺看着他，眼神空洞。

#厉劫 “现在就杀。”

僵持。

最终，是雾妄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松开揽在沈渺渺腰间的手，后退一步，看着其他四人，声音疲惫却清晰。

#雾妄言 “我们争了这么久，抢了这么久，可曾有一刻，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

武拾光手指一颤。

厉劫死死咬牙，手臂却微微松了力道。

雾妄言走到沈渺渺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雾妄言 “渺渺，”

她轻声问。

#雾妄言 “如果......如果我们不打了，如果我们都留下来，陪着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沈渺渺怔住。

#雾妄言 “不是抢，不是争，不是逼你选。”

雾妄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

#雾妄言 “是我们五个，都陪着你，以你的意愿为先，以你的快乐为重，你想要的普通日子，我们给你，你不想见谁，那人就绝不出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雾妄言 “只要你......别不要我们。”

沈渺渺睁大眼睛，泪水再次涌上。

武拾光看着她，眼神沉静，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轻轻点头。

厉劫内心在激烈挣扎，他咬着牙，下颌线绷紧，像在忍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厉劫 “好......”

沈渺渺跌坐在地，泪水决堤。

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如出一辙的疼惜和温柔，忽然觉得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