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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红茶

盗墓:山海皆可平

他低头提起茶壶,反手先去一个反着盖好的茶杯,洗过了一遍之后,用杯盖轻轻的刮了刮上面浮起的茶沫,接着,浅浅啜饮一口,茶水顺着喉管下去,一尝就有了结论。

  ——上好的大吉岭春摘红茶,澄亮的色泽底下沉淀着茶叶的碎渣,口感清润,带着的热意浮上鼻尖。

  还是三四月的清明时节,天气只比年关时好了些许,还没有转暖的迹象,白而安在方枕宇那里待的一个月,让他很熟悉这种茶的味道。

  泡茶的手法和喝起来的口感也很熟悉,无疑,这是方枕宇泡的。

  茶还未凉,说明人之前还在这里,他是知道自己在这儿的,可是现在——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白而安环顾四周,心里有了定论也就不着急了,他甚至坐在椅子上开始喝茶,嘴里腥咸的海水被茶香覆盖,让他觉得稍微的好受了些。

  只是这样子看着不太好。

  他身上的那套潜水服全部用来作为绳索被撕碎成条了,现在也就穿着一条裤子,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外面微凉的海风吹进来,总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自觉的翘起了二郎腿。

  “小白,你还有心思在这喝茶呢。”

  胖子走了过来,见白而安这样闲散,他也是坐在了边儿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后面跟上来的倒了一杯,一共就四个杯子,其中一个茶杯上翻着,里面装着还没喝完的盖起来的茶。

  小哥没喝这茶,把它留给了吳邪,白而安知道这是自家人的东西,也没别的举动,就这么看着他们喝。

  “不在这喝茶还能干嘛?反正又没人,我们也不会死,顶多等两天看会不会有人来。”

  他的态度松散,让吳邪三人组有点怪异的违和感,他们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按照他们认识的小白的个性,他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平和,和七星鲁王宫里被别人吵醒就暴躁的把话怼回去的小白,很不一样,可从上船、下海、再到上岸,三个人也可以完完全全的确认这是白随遇本人。

  ……那是为什么呢?

  小哥目光隐晦的望着翘着二郎腿,低头啜饮大吉岭春摘红茶的白随遇,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底慢慢的盘旋。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胖子压下心底的异样感,放下手里握着的茶杯,“我刚才和小同志开了一下收音机,发现这边在播报台风预警,估计这些渔民啊,都上去避难了。”

  “台风要来了?那难怪。”

  白而安站起身来朝外面看了一眼,瑰丽的天色已经在慢慢的褪去了,这片海面似乎依然风平浪静,看不出台风要来了的趋势。

  白随遇想要出来的心思又跃跃欲试的活络起来,白而安压下这种冲动,重新端起茶杯,站到甲板上去看海面,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荡漾着水波。

  柳若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海水和腥咸的味道,风吹过海面,这种味道就更重了,白而安低头又啜饮了一口茶,风吹过茶杯,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他已经不需要注意被烫到的问题了。

  “你在压着他,为什么?因为他暴露了你们的身份?”

  柳若斯语气如常的询问,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而安知道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棕黄色的眼睛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瑰丽与湛蓝,交错的倒映。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的低声回应,嗓音的尾调里压着点哑意,“不,他跟我一样是独立的个体,我从来不会压着他,也不会强制的对他做什么。”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柳若斯追问。

  白而安于是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抬头定定的望着那片湛蓝的海面,心里发闷的沉重像是一座大山,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甲板上的风吹起来的头发扎的他眼睛有点疼,以至于让他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只是……可能还有点儿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

  “面对什么?”

  “白随遇。”

  “你们是兄弟,也是一直在一起的,为什么会有不该面对的想法?这并不像你。”

  白而安陷入沉吟,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大拇指缓缓的碾过沾了点海水凝结着海盐的颗粒,在他指尖被抹去的海水凝结成颗粒,但留下了一些残渣,这些残渣尝起来腥咸得很,有种鱼类的腥味儿在上面,让他反感的有点想吐,长久的附着在皮肤上的干海盐颗粒还会让他的皮肤缺少水分,变得发干发痒,而他们现在无法离开这座船只。

  一如现在的白而安和白随遇。

  他吸了吸鼻子,毕竟也只能闻到腥咸的海水味儿,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白而安没有回答柳若斯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反回去,语气平静的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因为吳邪他们也在这?你不是跟他们一块下来的吗?之前也是一起——在积尸地和七星鲁王宫。”

  白而安摇了下头,沉默的以目光注视着她,没有回答,那种眼神里带了一点的引导,却没有明说,好像是在等着她自己问出答案。

  柳若斯定定的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似乎隐隐的摸到了什么事情的边儿,这才又慢慢的说出了一个想法。

  “因为那个白家人?我来找你的时候,我见到的那个?我听说他现在就住在西沙群岛这边。”

  如果是因为有家里人住在这儿的话,倒是现在比上一个想法要真实可靠的多。

  可白而安依旧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双棕黄色的眼睛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她难以描述出来的悲伤,可他仍然只是缓慢的摇头,对此予以沉默的否认,没有回应。

  “那是因为什么?”

  柳若斯几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白而安,她觉得自己这样问应该是问不到答案了,于是干脆的不去思考,直接询问。

  白而安也没有跟她绕弯子的意思,他的目光重新若回到那边即将消逝的夕阳上,缓缓道。

  “因为这里有一个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