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执念

柳若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啊，还有空去看别人手上的表？

私聊的信息来的突然，白而安把视线从吳邪的手表上挪开，看向柳若斯，身形纤细的女人穿着潜水服，微微低着头，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同伴，乍一看，似乎半点儿没有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白而安：什么意思？

我的处境？我的处境怎么了？

柳若斯：白随遇刚才在跟你换的时候手不是还受伤了吗？

白而安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手背上因为刚才一怒之下捶墙的大动作而溢出的鲜血已经被他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一圈圈缠绕着。

他是临床医学系，也拿了证，虽然是中医的证，但在他这里是中西不分家的，不过想都不用想，待会儿出去了又得换，炸了墓穴，海水一股脑涌上来，要是不快处理会发炎的。

可他已经包扎好了，需要担心什么处境？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柳若斯：白随遇发疯，告诉他们他是你的第二人格，而你叫白而安，所以现在他们都知道，你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这还不够你担心吗？

白而安一整个人愣住，属实是没想到白随遇又给自己干了件大事，还是这么大的事，人格分裂，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秘密，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也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底牌，因为这个分裂出来的人格，他叫白随遇。

白随遇八岁的时候就和自己在一起了，如今他二十三岁，十五年间，他们彼此依赖，彼此信任，所以白而安做不出去看心理医生，去亲手抹除掉白随遇的事情。

可白随遇又是那样的信任他，无底线的希望他变得更好，他曾说，“如果我的消失可以让你变得更好，那么我很情愿死去，如果你做不到，不忍心去做，那么我来。”

“那些残忍的，腌臜的，对你来说觉得不好的，都可以交给我，我是你的弟弟，你最亲的人，你可以依赖我，无论何时何地。”

二十岁，被人杀死，进入系统局稽查部门的时候，也是白随遇在出力，他是雇佣兵，身上常年带着武器，Beretta Model92的手枪。

凭着超高的战斗能力，他很快的拿到了第一个任务——清除系统局编号0309的叛逃者，柳若斯。

而他只是一个学医的，外人看来，他是双学位，但实际上，只是他学医，白随遇学金融。

因为白随遇对于金钱有种执念在，所以他被柳若斯说是貔貅，凡是他赚的钱，只进不出，出的地方也从来都是和白随遇自己，以及和他——白而安有关。

于是二十岁，他们成为系统局的稽查部成员，来到这个世界追杀柳若斯，从英国到美国，再到一些他自己也没记的国家和地方，一路追杀到这里。

时间是不留情的，三年里，他们和柳若斯甚至都达成了一种协议——只要今天的KPL，也就是每天都追杀的任务完成了，那么他们就相安无事，有的时候还会一起去吃个火锅。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白而安对于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其实没有很强烈的意愿，于他而言，这里和原来的那个世界其实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有白家，一样的有白随遇，在哪其实无所谓。

但是白随遇似乎对于原来的那个世界很有执念，他很想回去，所以一直追杀柳若斯，又没有真的下手，逢人问起他的年龄也是说二十，但实际上，白而安已经二十三了。

——他把自己困在了白而安被人杀死的那年，那个世界。

白而安：我知道了。

他没有过多的去询问，也没有过多的叮嘱什么，只是四个字——我知道了。

得益于三年间不停歇的追杀柳若斯，光靠KPL拿的积分也有一大把，白随遇又是个貔貅，所以积分这玩意儿，当然是有很多的。

至少，买张失忆卡的积分，绰绰有余。

-

海水涨潮落潮的规律是每天两次，一次间隔十二个小时，高潮最多维持一个多小时，低潮则是在两次高潮中间的时间段，吳邪并不是很确定这个低潮能维持多久，毕竟他是建筑学高材生，又不是研究潮涨潮落的，所以他不免有些担忧。

到底还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吳邪是这样，白而安也是这样。

白而安的脸色说不上好，但好在目前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所有人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他在其中也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柳若斯则是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低着个头没有抬起来，背着阿宁，靠在石壁上，黑色的潜水服勾勒出她的身躯，盘起的黑色长发顺滑发亮。

胖子一看这状态就觉得不行了，但他没看白而安，毕竟白而安不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白而安还是白随遇，正在因为出不去发疯伤害自己，还扔下了“人格分裂”这么一个大雷。

他不安把目光来回的在提出意见的吳邪和小哥身上，声音有些不稳，“我说二位，你们不会也没有把握吧？”

吳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胖子，毕竟他自己也挺苦恼的，就只是敷衍道：“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胖子叹了口气，本就不年轻的脸上更是一片愁云，“真的，你俩说实话，还有没有什么备用方案，这万一炸药不管用，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有，就你刚才说的，原路回去，看我们刚才来的那间墓室有没有出现。”

白而安和小哥一样沉默着，没有加入话题，他对于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和他们一起经历这些的是白随遇，不是他，柳若斯也没有跟他说的这么详细。

而且，到了这个地步，估计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管自己这个精神病患者，没管也好，反正待会儿他们就会忘了这件事。

他从未对其他人使用过失忆卡，自己也没有，无他，失忆卡这种东西索取的是人的记忆，而且不像是可以翻转的沙漏，转一下记忆就会回来，这种东西是不可逆的，没了就没了。

所以他一直只是看着这张卡在系统商城里，却从来没有购买过，只是今天——有关于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白而安不得不这样做。

很抱歉，小哥，吳邪，胖子，阿宁。

我很抱歉，让你们失去了这些，我是罪恶的，但我不得不这样。

为了保住我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白而安目光复杂的看着在他身边的三个人，没有管柳若斯，柳若斯和他一样拥有失忆卡，对于他的人格分裂也早早知晓，他知道，对方不会阻碍他，甚至会成为这件事情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