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的假设是,二十年前,正是风华正茂的吴三省和解连环,他们的关系其实很好,也就是因为他们关系很好,所以解连环才会空降到这支考古队。
因为考古队的领队陈文锦是吴三省的女朋友,吴三省又跟解连环的关系很好,而且他俩还是表兄弟,所以解连环就来了。
同样的,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在解连环发现这个墓室的时候,他只告诉了呉三省,呉三省和解连环又都是倒斗出身的,想要下去并不难,他们独自下去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呉三省对解连环下了杀手。
呉邪心情极为复杂的点头,一直没说话,显然在他的心里,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自己敬爱的三叔忽然变成一个杀人凶手的事情——哪怕这件事只是个猜测。
小哥的猜测还在继续,虽然具体的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显而易见的,解连环并没有就这么死去,而是在这个海底墓挖了一个之字形的墓道,用来逃生。
解连环出来了之后,就想去找呉三省算账,结果被呉三省反杀,然后又被对方为造成了意外的假象。
这个假设虽然算是合理,但呉邪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找到自家三叔问清楚,白随遇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好说话的时候。
再然后,呉三省出于某一个目的,或者是无意的,让他们来到了这件墓室,自己又假装睡觉,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又追上去,在他们的面前,假装鬼上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面墙上。
然后小哥找到了开关,带着所有人进去了,他们走到一半,就闻到了那股味道,然后都晕了,再醒来,小哥就到了医院,但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呉邪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他问小哥:“如果我三叔要对你们动手的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你们都杀了,还要这么的大费周章?”
小哥闻言也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吧。”
在这个故事里,呉三省几乎完全的成为了恶人,呉邪想为他辩解,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白随遇记忆倒退,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呉三省的样子。
中年人粗衣麻布,但那双眼睛里,每次对视的时候,都让他觉得藏满了算计和虚与委蛇,白随遇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呉邪缓过来,他微微侧目,就跟柳若斯对视上了,对上视线,她浅浅的笑了。
女人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亮,琥珀色像是盛满了麦芽糖的糖浆色,弯眼时总是带着一腔的星河。
不得不说,柳若斯的眼睛很好看,长的也很好看,白随遇对她的感觉的确和别的女人(例如阿宁)不一样,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柳若斯是他第一次这么穷追猛打(物理意义上的)的女孩子,还是因为别的。
但也只是那么一眼,对方就收回视线,继续去摆弄自己的背包了,白随遇甚至凭借着自己五点三的好视力,看见了对方包里还装着自己在七星鲁王宫时候甩出去的那枚飞镖。
瞧见熟悉的东西,白随遇的思绪不由得被扯远,他回想起了那次七星鲁王宫时候,在尸洞的水里,他拉着柳若斯的手,就是那双戴了红绳的手,他记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里,也是那么的好看,像是闪着光样的。
——她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为什么会把我的东西留这么久,还随身携带?
可我的任务就是把她带回系统局,或者清除(嘎了)掉,这可怎么办?
要不等我回了系统局,就向上级求情,留下她的命?毕竟都是系统局出身的人,总不至于什么交情都不顾吧?
白随遇坐在那儿低头胡思乱想着,胖子给他递了好几个眼神也都没注意,然后胖子还是开口了,在这一片安静之中,猝然惊醒了两个正在沉思的人。
“要我说啊——之前小哥不也提到了吗,说你三叔他跟个女人一样的在石碑前梳头发,说不定啊,他那个时候那样,就是被鬼上身了。”
陡然回神的白随遇看了一眼说这话的胖子,在看到对方递来的眼神时,不自然的闪了闪,然后应和道。
“是啊呉邪,小哥这也说了是假设,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咱们也不知道啊,还是赶紧快点儿的找到你三叔,只要找到你三叔就什么都知道了。”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也有一句话藏着,那就是——万一真想比小哥假设的这个还要残酷怎么办,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过悲观了,可不得不说,人生就是这样。
不会每天都是开心快乐,阳光向上的,总会有那么几个意外,来的比打算要快,在之前没有来海南的时候,没有去找方枕宇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当他看到方枕宇的那张脸,看到那个熟悉的人一眼认出他就是白家人(虽然那个时候的身体掌控权在白而安),一眼认出他和刚才那个和他说话的人,不是同一个(这里是白随遇和方枕宇第一次见面,没有写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一下子达到最高峰。
你看啊,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另一个白家人,对方也可以一眼看出来谁是谁,谁不是谁,哪怕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面,但因为“白”这个姓氏,所以方枕宇把自己留在他家待了一个月。
所以这位心理专家无偿的为他和白而安做心理疏导,在被自己打的时候也没生气,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都是白家人,都是自家人,不会对家人动手。
产生这样认知的前提,是因为他们的观念摆在这里。
——可呉邪呢?
小哥的假设,就像是把他前二十几年的记忆里的那个和蔼可亲,经常带着他跑啊闹啊的三叔呉三省,从既定了二十几年的印象里剥离出来,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为了目的不惜杀害表亲,把自己女朋友和其他九门的人都留在这个墓室。
虽然最终那些人的结果他们不知道,但一定不好,白随遇想,就像现在,呉邪的心情也不好。
吳邪还是有点不信,他皱着眉头,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可是我跟我三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他像一个女人一样的梳头啊。”
胖子扭了扭自己的屁股,坐的离吳邪更近了一点,然后说:“说不定这是分情况呢?比如你三叔他人前很正常,人后化妆做刺绣?”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柳若斯,听到这里,终于是有点忍不住了,她暂时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偏过头看向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