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所有系统局的人没有二心,不会想着逃跑和叛变,他们会在给像你们这样的人,在体内下一种毒,这种毒,在受伤的时候,使用治疗药剂就会被压制。”
“执行任务期间的系统也会帮忙压制,但如果系统失去了神志,没有系统局的信号接收,过了那段时间,你们就会毒发。”
“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很痛苦,就像我刚才那样,而你们稽查组的人是系统局几个组里面,下毒最重的。”
迎着白而安,从迷茫,到惊讶,到震惊的一系列表情,柳若斯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下姿势,她捋着耳边的碎发,听见白而安问了句。
“为什么?”
“为什么?”
柳若斯闻言重复了一句,然后嗤笑一声,然后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对上对方棕黄色的眼睛,她眼底带着不明的情绪,笑意却讽刺至极。
“商人重利,系统局以让人完成任务,灵魂修复,回到原世界,筹集各世界的人,那些人,或是天才,或是平庸,但真正能够回去的,寥寥无几。”
“能干的天才,一路在系统局加官进爵,不能干的,通常都是折在了一个世界里,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说完,她好以惬意的伸出自己的手指看着,然后偏头看向白而安。
白而安和白随遇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一个温和,一个性子摇摆不定,时而平和,时而暴躁,如果真的要去做什么事,那么无疑,白随遇是合适的。
可白随遇没有系统,他的很多行动都会受限制,但白而安不同,他虽然温和,却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和懦弱,在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和想要害自己的人时,会果断出手。
就比如那个在积尸地逃出去活下来的向导,当时要不是呉邪他们一路人下来了,又被系统局明令禁止不能对这个世界的人做出这种事,就凭向导干的那些,白而安可以直接把人掐死。
这些事情,一下子对于良好习惯教养长大的白而安而言,有点儿不能接受,但他分的清孰轻孰重,系统局这一举动,就像是一个大饼。
夸下海口框着人来打工,然后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又发现为时已晚,因为表现好的加官进爵,一路高升,但执行任务的时间也长,毒素很有可能就侵入体内。
继续执行系统任务的,可以定期的使用药液缓解毒素,但会渐渐的变成一个傀儡,而像柳若斯这样,选择逃离系统局的,却会因为药液使用完,而陷入痛苦。
初看是一份交易合同,细看简直就是一份霸王条款。
“为什么告诉我?”
白而安看着柳若斯,按道理说,自己是要来清除她的,如果她没有规劝成功的话,自己和白随遇还是会一直追着她。
“可能是因为,你刚好撞见了,而且…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在白随遇出现的时候,你的身上是没有系统的,所以,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你的胜算比他们,比我要大。”
白而安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她,而是看着柳若斯的眼睛,确认对方没有撒谎之后,这才慢悠悠的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催眠卡失效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
就算他想知道其他的,这里也不安全了,因为阿宁很有可能醒来,虽然概率不大,但还是要防范。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
白而安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相反,因为童年的精力,他只对白家人的信任度高一点,比如方枕宇,但对于其他人,比如柳若斯,向来都是信五分,疑五分。
“你当然可以不答应,我不干强求别人的事,但也希望你可以慎重思考一下,毕竟……这里恐怕是不止我们两个系统局的人。”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之所以你一进来就会被安插在稽查组,就是因为稽查组的成员大多都是在追杀像我这样的叛逃人员时,发现了这件事,然后同样选择叛逃,所以人很少。”
白而安闻言眉眼一凛,他瞥向柳若斯,那双棕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眼底晦暗如墨,分明平淡至极,柳若斯却莫名的想起了他掐那个向导时候的眼神。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进入一分钟的倒计时,白而安神色更冷,他像是在这几秒之中就思考出了暂时的办法,望向柳若斯,眼底的神色却是那种很陌生的。
“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思考,但不会现在给你答案,同样的,你也说了,白随遇没有系统,有系统的人是我。”
“所以在白随遇时期苏醒的我,并不是那个和系统局有瓜葛的人,是因为我,他才会对你动手,如果有什么怨,什么恨,等到是我的时间,我会和你算。”
“但,我不会告诉白随遇今天说的这件事,也不会在这段期间对你动手,也希望你答应,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说完这句话,白而安就起身离开了,他推开房门,出门后贴心的关好了门,关门时,坐在床上的柳若斯和他再度对视上了。
那是一个极为平淡,平淡到没有一点儿情绪的眼神,无端的,柳若斯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她看着那道身影被门隔断,背后的冷汗却不自觉的下来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仍在睡眠中的阿宁。
柳若斯是没有想错的,当触及到自身的安全及利益时,白而安会像个斤斤计较的,街市上游走算账的妇人。
他借着除船老大在外的所有人,都在房里的时间,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船沿边,瘦白的手搭在船边的围栏上,手背的青筋隐隐突起。
海风徐徐的吹过他的发丝,白而安不由得眯起了眼,他眼睛望着前方的海面,心里却在思考可能性,柳若斯如果骗他,大概理由,可能就是想让他叛变,如果没有骗的话……
莫名的,白而安想到了自己刚才看见的,柳若斯的那个样子。
心脏呼吸变弱,脸色苍白,又查不出原因,但他自己记得,资料上的柳若斯,似乎是没有这方面的疾病的。
而且那个情况也不对,哪有什么病是她这样的,说什么“撑一下就过去了”,“习惯就好”,很大概率,是真和系统局有关。
想清楚之后,白而安眼神更冷了,也染上了一丝戾气,他周身的气压开始变低,呼吸沉重,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起。
但白而安还是忍住了,之前有柳若斯的皮筋在,现在没了,白而安就直接用指甲掐自己的肉,冷白肤色的手臂上,留下一个个掐的淤青的伤痕。
痛感,让他渐渐平复了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