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着好像很不能接受,但这的确就是事实,在这一艘鬼船上面,留下了一本笔记本,而那本笔记本上面的名字,是他的三叔和三婶儿。
当排除掉一切可能性之后,不管最后剩下的那个,有多么离谱,它都是答案。
这就是他三叔留下的东西,而且看署名,是呉三省送给三婶儿的,用来记录西沙碗礁的工作进程,所以,笔记本的主人是陈文锦,也就可以侧面的证明,这艘船就是他们当时去的那艘,只是可能没有还回去。
这上面的线索断断续续,云里雾里,呉邪有些头疼,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家三叔不能老老实实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然他可能就知道关键所在。
呉邪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而安,他本来是想待会儿看的,可是好奇心在作祟,也实在是有碍于边儿上有个人,后面还有个姑娘,有些犯了难。
白而安对上他的视线,似乎是看出了呉邪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白而安留下一句。
“没关系,你慢慢看。”
说完,他转身又跟阿宁说,自己学过医,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就帮她看看有没有伤口,以免待会儿行动不便。
呉邪看着白而安的背影,心想小白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看着白而安以一种巧妙的姿势,遮挡住了阿宁看向他这边的视线,转过身,他再度拿起笔记本,然后看了起来。
往后翻了几页,呉邪就发现了,陈文锦是一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几乎每一天的记录,她都是用相同的格式,把事情列得清清楚楚。
比如第一天,7月15日,上面清楚的列出了一个名单,名单上面,包括了他三叔呉三省的名字。
回想起之前呉三省还没有离开宾馆,和他讲起下那次海底墓和看到小哥时的话,呉邪依稀记得,小哥似乎是姓张,于是半信半疑的往后面找着,然后不出所料的,他找到了一个人。
张起灵。
这是这只考古队里唯一一个姓张的人,他的名字在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
难道就是他?
难道……他真的没有老,是一个长着二十岁的脸,年龄和他三叔一样大的人?
呉邪留了个心眼儿,然后往后面翻。
接下来的内容,基本上就是确定海斗具体位置的经过,也许是因为当时特意记载,这上面说的很多东西都非常详细,至少是他三叔二十年后来跟他讲这件事,要详细的多。
看到最后几条标题的记录,呉邪在心里不禁把他三叔骂了个遍,因为上面写着。
七月二十一日,第一次进入海底墓穴。
人员:呉三省。
进度:清理左右耳室和甬道……
然后一路是工作,出水文物,备注,接着是一次记录。
七月二十三日,第二次进海底墓穴。
人员:全部成员。
工作:躲避夏季风暴。
剩下的几行,包括进度出水文物和备注,都是一个无字,除了这些,就忽然没有别的线索了,但也足够令呉邪震惊。
原来上次见的那个小哥,他可能真的是比自己大一辈的叔叔,原来他三叔在别人进去之前,就已经去了一次。
呉邪知道他三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纸上面写着只进了左右耳室和甬道的清理,但那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进去了,有没有别的,除了他没人知道。
剩下的东西,呉邪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就把这本笔记本放回防水袋里打算带走,整理好这一切之后,他回头看去。
发现他们已经没有在看伤了,但白而安还是很细心的挡住了阿宁的视线,确保她看不到呉邪。
呉邪心中微暖,他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白而安和阿宁。这两个人在使劲儿的,拨着船长室那块隔板上面的海锈,用拨可能不太恰当,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砸。
介于白家的家规和白而安自己的绅士风度,这个砸的任务,基本上是落在他身上的,阿宁只是处理剩下的那些碎屑。
看见呉邪走过来,白而安还有闲心停下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任何的语言,但呉邪懂了他的意思,小白这是在问他看的怎么样。
呉邪想着,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于是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听见边上站着的,还在拨弄那些东西的阿宁,她神神叨叨的忽然说着什么,然后动作忽然急促起来。
白而安和呉邪同时一愣,白而安的听力本来就比较好,更别提这个人现在就站在这边上,所以,他很容易的就听清了内容。
阿宁在说:“别怕,我马上放你出来。”
她只说了这一句,也一直在反复的念叨,碎碎低语。
放谁出来?
出于某种特殊的直觉,白而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感觉不对,他警惕的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往呉邪的身边靠了一下,然后成一个防御的姿势护着自己和呉邪,接着扭头看向阿宁。
之前他没怎么仔细看这人,现在细细看过去,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劲,白而安之前给阿宁看伤的时候,对方的确没有伤多重,应该只是淤青。
出于性别方面,他没有再看下去,只是嘱咐阿宁,让她回到之前那艘船上之后,记得让柳若斯帮忙涂药。
虽然柳若斯是系统局叛逃人员,但她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坏,甚至可以说,除了她把系统局的重要机密文件盗走,和带了一个系统之外,没有干任何的坏事。
她会在别人手上的时候给予帮助,也不会趁人之危,甚至于很多时候,白随遇在他国追着打的时候,经常打着打着这俩就一块吃饭,然后等到他醒来,就躺在一家酒店的床上。
没有任何伤口,也没用任何不适,他们就像是普通的朋友,在朋友之前却也还夹杂着系统局的任务,因为这份任务和特殊的身份原因,他们时而对立,时而并肩。
但更多时候,都是由白随遇去面对柳若斯,因为他只是个擅长理论的言论派,不擅长实战。
清理完海锈之后,阿宁又忽然上手,去转那个旋转式的密封锁,由于时间过于长久,那个锁都已经对生锈给腐蚀,而且她本身的力气不够,所以一时半会转不开。
白而安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直接就皱起了眉头,看着女人用力的转了几下,根本没有反应,然后他直接动手,打断了即将开口的呉邪。
他的手搭上阿宁的手臂,以一种极为强势,但又不会伤害到对方的力度,一把直接让阿宁脱手密封锁,然后一个扫堂腿直接把站着的人绊倒,胳膊屈起,压在了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