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对方那张被海水打湿,而且惨白到一直皱眉的脸,白而安摒弃周围的环境与杂音,暂时没管那双手,他伸手探了下阿宁的鼻息,在确定对方还有呼吸之后,又转而搭上了脉搏。
大事是没有的,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确认对方没事之后,白而安才打量起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般情况下,白随遇都是在保证绝对安全之下才会让自己苏醒的,少有现在这样的。
而现在,看布置,他应该在一个废弃且破旧的船上,船上也只有他和身边的这位小姐。
如果,以柳若斯为目标点,刚才系统报道她在自己对面的船上,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另一艘船上,而且没有人能帮助他。
情况很糟糕啊……
白而安在另一艘船上,也就是鬼船上,情况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呉邪很着急,但他被船老大拉住也没有办法,就在这个时候,阿宁队里请来的特别顾问张先生,他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一把就扯起了船上的锚,把锚甩到了另一艘船上。
船舷被勾住,抛过去的锚一下子就被拉成了直线,对面的那艘船明明没有人,行驶的速度却很快,两艘船用一根绳子连在一起,就直接毫无征兆的被扯了过去。
船老大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又站起来,他抽出身上的刀就想要去砍绳子,张先生眼疾手快的伸出一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其他的船员看见了也连忙扑上来,想要制止住他。
岂料张先生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柄Beretta Model92手枪,然后直接伸手就把船老大架住,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势,让船老大面对着他的船员,然后大声的喊。
“你们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船员终究是海上的行家,没有见过这陆地上的脏事儿,看到这幅场景,就已经吓得直不起身,个个腿抖的跟帕金森一样,张先生见状又猛了一扭头,看向了呉邪。
“小吴,我已经把他们都控制住了,你赶紧爬过去救人!”
呉邪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跟自己父亲年纪一般大,带着点儿岁月沧桑与褶子的中年男人,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朝着对面的那艘船望过去,惊涛骇浪的海面上,只有一根绳子连接着。
他这是要我直接游过去吗?
张先生见呉邪没有动作,又伸出另一只没有拿枪的手,冲着他指了一下,大声的吼:“快去!年轻人要勇敢点儿!”
呉邪摇摇头,我这个年轻人不勇敢,体育也不好,如果真的爬上了那根绳子游过去,基本上就是送死,海浪上的风很大,浪也很高,自己万一一个体力不支,直接掉在半路也不好搞。
如果侥幸的爬了过去,恐怕也没有力气了,只能拖累阿宁和白而安。
——
白而安本来都确定,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晕着了,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休息着,也没有注意到张先生抛过来的锚,因为风浪太大,隔绝了他耳边的声音。
但是忽然,晕着的女人在一瞬间睁开了双眼,她脸色苍白,瞳孔惊颤,然后忽然大叫了一声,白而安下意识的朝着她看过去,在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女人就直接被一双手给拖走了。
那个拖走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且速度太快了,白而安赶紧起身,船又一晃一晃的,差点儿就没稳住。
白而安没有注意到,被那东西拖着走的阿宁,却注意到了,她一边控制不住的尖叫,一边又伸长了手,抓在那根绳子上,穿过风与浪,阿宁和隔着一条海浪的呉邪求救。
“吴先生!救救我!”
呉邪听的罪恶感上来了,他低垂着头,直接发狠的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很用力,疼得他脑瓜子嗡嗡响,也暂时的冷静了一会儿。
“呉邪啊呉邪,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兄弟都还在对面船上呢!”
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他就拿起游泳眼镜戴上,然后脱掉鞋子和袜子,动作很不熟练,很笨拙的,抓紧了那根绳子,爬上去。
海浪此时已经涨得很高了,呉邪爬着爬着就进到了水里,三四月的天,海水冷得刺骨,呉邪也没空管这些,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的那艘船,生怕一个晃眼儿就不见了。
绳子并不是很长,坚实程度也够,但实在是难以爬行,呉邪尽力的保持着,他慢慢的爬着,屁股拱来拱去,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的蜷缩在绳子上,大部分的着力点都在手臂和脚上,他很快就感到精疲力尽,但终点,也很快就在前方。
浪花打过来的时候,直直的扑在呉邪的脸上,他也没有准备,直接就吸了一口水还呛住了,紧紧抓着绳子,呉邪一点一点的爬着,就在他很靠近那艘船,只需要一点距离就可以达到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浪花涌起,将他沉在了水底下。
呉邪还是没有松手,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清楚,如果松手的话,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但没有提前憋气就沉入水底,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尽力的睁开双眼,就看见船的底部,有一根长满了海绣的链条,那个链条很长,末端还绑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但是看不清楚, 这片海的海水还很清澈,呉邪吐了口气,像泡泡一样的圈儿被淹没在汹涌的浪花之中。
他想要看清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结果绳子被浪花抬了起来,在高高的浪尖上,他手死死的攥着那根绳子,攥到手只发酸,然后呉邪看见。
阿宁用一个极为诡异与奇怪的姿势往鬼船的船舱里面爬,白而安在摇摇晃晃的想要追上去,但还是落在了后面的一点距离,但是诡异的是,让阿宁前进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之前看见的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两只,像吸干了精血一样的人的鬼手。
呉邪看着他一动不动,又看了下还跟在后面的白而安,咬着牙,手脚并用的发力爬了过去,到达鬼船的上端时,他松手一个翻身进去,直直的倒在甲板上。
甲板似乎在船上被海水腐蚀很多年了,呉邪一个重力砸下去,它就发出了嘎吱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裂开,但他没空管这些,只是比白而安还快的进了阿宁所在的船舱。
白而安震惊的看了一眼从天而降的呉邪,但也只是一眼,然后接着跟了过去,虽然和阿宁一起在这艘鬼船上,但对于情况,他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