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在沢田秋野清淡疲惫的眉眼上,那些深埋心底、无人过问的委屈,悄然翻涌上来。
她微微垂眸,眼睫轻颤,指尖无意识抠着被面纹理,心底漫起一片酸涩。
她不是从未反抗过。
年少时她也曾挣扎、抗拒,拼命想要逃离这条早已被血脉钉死的路。
可母亲只会温柔抚着她的发,轻声劝她:“小秋,你要听爸爸的话。”
父亲沢田家光的话语更是矛盾又沉重,他垂眸望着年少的她,掌心重重落在她的肩头,眼底藏着愧疚,却依旧立场坚定:“秋野,你是奈奈的孩子,所以我是爱你的。我和奈奈都希望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安稳长大。可彭格列需要你。身为父亲,我不希望你搅进来,但我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我必须站在彭格列的角度思考。”
亲情温柔,却字字都是束缚,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里包恩从不会给她半分心软,枪口抵着她的后背,冷冷点明她逃不开的宿命:“蠢秋,你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彭格列。”
所有人都在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不要反抗,逼着她顺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低头问问她真正想要什么、真正想活成什么样。
日复一日的拉扯与妥协里,她肩头一点点垮下,终于耗尽了所有棱角与力气,放弃了抵抗,乖乖顺着所有人的意愿活下去,活成他们期待的彭格列十代首领。
静谧里,弗兰依旧紧紧挨着她肩头,微微抬脸,澄澈的绿眸一瞬不瞬凝着她低落的侧脸,出声接过方才的问话。
“me当然是被那个品味极差的师父强行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吐槽,眼皮微耷,语气平直又犀利,半点不留情面,指尖随意轻点了一下床面,顿了顿,又老老实实偏头补了一句:“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me自愿的。”
看着他坦率直白、毫无城府的模样,沢田秋野心头那点沉郁悄然散开些许。她侧过脸,轻轻错开与他相贴的肩头,唇角轻轻一扬,带着几分慵懒的打趣,轻声开口。
“嗯,我其实挺想嫁给我Xanxus表哥的。”
她抬手抵着太阳穴,浅浅笑着,眉眼松弛带着倦意,语气轻松戏谑。
“毕竟嫁给他,就不用做彭格列首领了。”
这话落得轻快,却藏着她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疲惫与脱身之念。
弗兰眸光骤然一凝,原本松弛垂着的双腿瞬间绷直,绿宝石般透亮的眸子死死锁在她脸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骤然拉近。
他非常自然、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句:“你这么不想做彭格列的首领,me可以带你私奔。”
他眼神太过认真,澄澈干净,连自己为何会脱口说出这句话都不甚明白,只本能地想替她挣脱这片困住她的牢笼。
沢田秋野被他天真直白的话逗得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又无奈,微微后仰避开他过于灼热的注视。
“那可不行。”
她眼底漾着细碎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到时候不止彭格列会追杀我们,瓦利安也会加入追杀,万一被找到了,我们俩怕是都要脱一层皮。”
她本就是随口玩笑,可光是想象那鸡飞狗跳的画面,肩头便轻轻颤动,忍不住觉得有趣。
弗兰听完,瞬间像被戳破气的皮球,瞬间泄了气。
他身子重重一歪,直直躺倒在被褥里,后脑勺陷进柔软枕头,四肢随意摊开,懒洋洋蜷着身子赖在床上,彻底不想动弹,蔫蔫出声:“那还是算了吧。”
屋内安静了几秒,他忽然骨碌一下转过身子,侧躺着面对她,手肘撑床,掌心托着腮,墨绿色眼眸直直盯住她的侧脸,眼神直白又突兀。
“彭格列,你是不是对me有想法。”
沢田秋野闻言无奈摇头,笑着起身下床,赤脚轻点地板,身姿轻盈。她走到靠墙储物柜前,指尖拉开柜门,翻找出一床干净薄被。
余光瞥向床上一动不动、摆明赖着不走的少年,她无奈挑眉,心知这小孩今夜铁定要赖在她房间。不过多添一床被子而已,算不上麻烦,她便由着他任性。
她抱着被子转身走回床边,手臂一扬,轻轻将薄被盖在弗兰身上,指尖顺手压了压被角。
“你还是个小孩,能有什么想法。”
弗兰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任由她盖被,只眼珠一转,定定望着她俯身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开口语出惊人:
“这可不一样,me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你心动了,想玩养成呢。”
沢田秋野手一顿,随即失笑,收回手直起身,垂眸俯视床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孩,随口吐槽回击:
“那你怎么不说,我对你师父有想法呢?”
这话一出,弗兰立刻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撇嘴,立刻坐起身,盘腿裹着薄被,认认真真开启犀利吐槽。
“这可不一样!”
他微微仰头,理直气壮:“me的师父可是老男人,他能有me帅气、懂事、心疼人吗?而且他一见面不是Kuhahaha就是Kufufu的笑,真的有人会这么笑吗?不会觉得很奇怪吗?me都替师父觉得丢脸。”
他吐槽得毫不留情,眉眼嫌弃满满,肢体夸张地微微摆手。
沢田秋野看着他字字犀利、句句扎心的模样,忍俊不禁,心底暗自感慨——
若是六道骸此刻在场,怕是会毫不犹豫拎起三叉戟,当场戳这个嘴欠徒弟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