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地到朝天门码头,赵小棠画的那张地图上标了三条路线。最短的一条走江边,全程大约四小时,但沿江路段没有任何遮挡,伪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最长的一条绕南滨路,全程六小时,但大部分路段都有建筑掩护。马嘉祺选了中间那条,穿老街,过东水门大桥,全程五个小时左右,有掩护也有退路。
马嘉祺“上了桥就快了。”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马嘉祺“桥面宽,视野好,有情况能提前看到。”
刘耀文“桥上要是遇到伪人呢?”
马嘉祺“跑。”
马嘉祺“桥上没有地方躲,只能跑。”
刘耀文“跑得过吗?”
马嘉祺“跑不过就跳江。”
刘耀文“我不会游泳。”
马嘉祺“那就跑快点。”
这段对话发生在出发后的第四十分钟,他们刚穿过一条被废弃车辆堵死的主干道,从一个超市的侧门钻进去,又从后门钻出来,进入了一片老居民区。
重庆的冬天没有风,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灰白色的天幕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江了了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前面是马嘉祺,后面是贺峻霖。赵小棠和宋亚轩并排在前面探路,刘耀文和张真源殿后,严浩翔在中间背着通讯设备。
赵小棠“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赵小棠忽然停下来,侧着脑袋嗅了嗅。
所有人跟着停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说不上难闻,但让人不太舒服。
严浩翔“伪人的味道。”
严浩翔说,声音压得很低,
严浩翔“低级伪人身上会有这种味,越低级越浓。”
江了了“那高级的呢?”
严浩翔“高级的没有味道。它们会控制自己的体味,伪装得更像人。”
刘耀文“所以你上次闻到我身上有味道了吗?”
刘耀文转头问张真源。
张真源“你身上一直有味道,跟伪人没关系。”
刘耀文“什么味道?”
张真源“泡面味。你昨天吃了三碗。”
刘耀文想反驳,但马嘉祺举起手,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他指了指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外,一个十字路口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它的站姿不对。人类的站立会有重心偏移,有时左腿承重,有时右腿,有时双手叉腰,有时插口袋。
但那个东西站得像一根钉子,两条腿均匀承重,双臂自然下垂,纹丝不动。
宋亚轩“只有一个。”
马嘉祺“不可能只有一个。”
马嘉祺的目光从那个东西身上移开,扫视四周,
马嘉祺“低级伪人不会单独行动,它们要么跟着高级的,要么成群结队。单独站岗的不是低级。”
宋亚轩“那是什么?”
马嘉祺“诱饵。”
话音刚落,右边的一栋居民楼里传来了声音。不是伪人的声音,是人的——一个女人在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江了了的心脏猛地缩紧了。那个声音太真实了,不像伪人模仿的,那种恐惧的颤抖、气息的断裂、音调的失控,不是任何机器能复制的。
贺峻霖“是真人。”
贺峻霖在她身后说,语气很肯定。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居民楼的二楼,一扇窗户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马嘉祺“陷阱。”
他说,但语气里有犹豫。
赵小棠“万一是真人呢?”
默了三秒。马嘉祺做了决定:
马嘉祺“我去看。其他人原地等。”
宋亚轩“我跟你去。”
马嘉祺“不用。人多动静大。我一个人去,三分钟就回来。如果听到枪声——不,没有枪声。如果听到我喊跑,你们就往东水门大桥方向跑,不要回头。”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但很轻,像一只猫贴着墙根移动,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居民楼的入口处。
江了了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二十下的时候,楼里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是三个人的。
马嘉祺从楼里冲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像坟墓的世界里,那哭声像警报一样刺耳。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两个伪人。
不是站岗的那种低级货,而是动作极快、奔跑姿势像野兽的东西。它们的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奔跑,但速度比狗快得多,几步就追上了马嘉祺。
马嘉祺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风声。最前面的那个伪人扑过来的时候,他侧身一闪,手里的刀从下往上撩,划开了那个东西的肋部。
没有血,只有一种灰白色的黏液,像稀释过的胶水,从伤口里流出来。
伪人没有停下来。它甚至没有因为受伤而减速,落地之后立刻转身,再次扑过来。另一个伪人绕到了侧面,封住了马嘉祺的退路。
马嘉祺“往队伍那边跑!”
女人抱着婴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跑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江了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从藏身的巷口冲了出去,跑到女人身边,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把她拖向队伍的方向。
江了了“快走!往前走!别回头!”
女人还在跑,婴儿还在哭。江了了把她交给迎上来的张真源,然后转身看向马嘉祺的方向。
两个伪人把他逼到了墙边。他已经解决了一个——地上躺着那个被他划开肋部的东西,正在抽搐,但另一个还在攻击。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破空声,马嘉祺的刀跟不上它的节奏,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的后背撞上了墙,没有退路了。伪人扑过来的瞬间,他矮身一躲,刀从侧面刺进了那个东西的肩膀,但伪人没有痛觉,被刺中的同时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江了了冲了过去。她没有武器,只有那根登山杖。她跑到伪人身后,双手握着登山杖,用尽全力砸向它的后脑勺。
铝合金的杖杆砸在伪人的头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敲在一块湿木头上。伪人的头歪了一下,但没有松手。江了了又砸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杖杆弯了,伪人的后脑勺凹进去一块,但它依然没有松手。
江了了“松手!你松手!”
江了了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着一把刀,狠狠捅进了伪人的后颈。
是宋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