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T：太阳消失的24小时》_信号 - 吱吱嗷嗷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像是刚发现这道伤口似的，愣了一下。

马嘉祺“不严重。”

江了了“我没说严重。我说你的手。”

她把碘伏和纱布往他那边推了推，站起来走了。

马嘉祺蹲在原地，手里拿着一盒阿莫西林，看了看碘伏，又看了看她的背影。

刘耀文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刘耀文“马哥，人家姑娘给你递药呢。”

马嘉祺“我知道。”

刘耀文“那你怎么不说谢谢？”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拿起碘伏，拧开盖子。

马嘉祺“她会听到的。”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江了了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刘耀文“马哥，你这样不行。”

马嘉祺“我哪样了？”

刘耀文“就你这样。”

刘耀文“什么都憋着，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人家能读心啊？”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傍晚的时候，基地里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味道。

宋亚轩今天带回来的物资里有五包红烧牛肉面，丁程鑫决定今晚全部煮了，加两个火腿肠和一小把脱水蔬菜，作为今天的“庆功宴”。

刘耀文“庆什么功？”

丁程鑫“庆我们全员安全归来。”

丁程鑫“也庆江了了第一次出任务就活着回来了。”

江了了“这是值得庆功的事吗？”

江了了

丁程鑫“在这个世道，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功。”

丁程鑫一本正经地说。

面煮好了，一人一碗，蹲在生活区里吃。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所有人就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膝盖碰着膝盖，呼噜呼噜地吃面。

江了了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咸的，辣的，带着工业香精的浓烈香味。

她忽然想起昨天宋亚轩给她带回来的那几包老坛酸菜牛肉面。

江了了“对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宋亚轩，

江了了“你昨天说帮我找了老坛酸菜面，我还没吃呢。”

宋亚轩“藏好了。”

宋亚轩笑眯眯地说，

宋亚轩“在你的床位下面，从左往右数第三块地砖下面。”

江了了“……你把面藏在地砖下面？”

宋亚轩“安全第一。”

江了了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贺峻霖坐在她旁边，吃面吃得很安静。他今天跟宋亚轩他们去了超市，带回来不少东西——除了食物，还有几件厚衣服、两床毯子、一个烧水壶。

江了了“你今天出去感觉怎么样？”

贺峻霖“还行。”

贺峻霖“超市里的伪人不多，都在外围。我们绕了后门进去的，没遇到什么危险。”

江了了“你害怕吗？”

贺峻霖想了想：

贺峻霖“有一点。但还好。”

江了了“就‘还好’？”

贺峻霖“真的还好。”

贺峻霖“可能是因为知道要回来吧。有个地方可以回，心里就不那么怕了。”

江了了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确实变了很多。不过不是长相变了，他还是那个笑起来有点害羞的贺峻霖。而是他看事情的方式变了，变得更简单，更直接，更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末日让人变老，也让人变清醒。

晚上九点多，基地安静了下来。

马嘉祺坐在通讯区旁边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卷手绘地图，在上面标注今天发现伪人的位置。

他把江北区那个药店的门口画了一个红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会学习，会模仿，疑似高等以上。”

写完这几个字，他停下来，看着地图发呆。

地图是他在一个便利店里找到的，原本是重庆市的旅游地图，被他用红笔黑笔涂改得面目全非。红色的标记是伪人聚集区，黑色的标记是安全通道和物资点。

他的目光落在南岸区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五角星，是他第一天画的。

他盯着那个五角星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严浩翔“马哥。”

严浩翔从通讯区探出头来，表情有些严肃。

马嘉祺“怎么了？”

严浩翔“我监听到了一段信号。”

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

严浩翔“不是民用频道的，是军用的。”

马嘉祺站起来，走进通讯区。严浩翔递给他一个耳机，他戴上，听了一会儿。

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大量的电流噪音：

龙套“……幸存者……撤离点……朝天门码头……23号之前……过时不候……”

信号断了。

马嘉祺摘下耳机，看着严浩翔。

马嘉祺“录下来了吗？”

严浩翔“录了。”

马嘉祺“放给所有人听。”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围在了通讯区。严浩翔把那一段录音放了三遍，每一遍都更清晰一些——他调整了频率和降噪，滤掉了大部分杂音。

龙套“……致所有幸存者……联邦军方……撤离点……朝天门码头……23号之前……过时不候……”

丁程鑫“23号，”

丁程鑫算了一下，

丁程鑫“那是三天后。”

张真源“从重庆各地到朝天门，路程不等。”

张真源“我们现在在南岸区，过去大概需要半天。”

宋亚轩“前提是路上没有伪人。”

宋亚轩补充了一句。

大家沉默了。

刘耀文第一个开口：

刘耀文“所以我们要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马嘉祺。

马嘉祺站在通讯区的蓝光里，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马嘉祺“明天再说。”

马嘉祺“今晚大家先休息。明天早上开全体会，投票决定。”

刘耀文“投票？”

刘耀文愣了一下。

马嘉祺“对。投票。这是所有人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其他人围在通讯区面面相觑。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我在找一个人”“找到了”“时机不对”。

如果他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他现在为什么不说？

她想知道答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明天再说。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马嘉祺坐在守夜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水。他的手边是那张卷起来的地图，南岸区的那个黑色五角星被折痕切成了两半。

他没有睡，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药店的黑暗，伪人的声音，江了了说“五分钟之内你必须回来”时的语气。

还有更早的事。很多年前的事。

那些事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打算说。但现在末日来了，一切都变了。那些他觉得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像一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很小，是一个钥匙扣，塑料的，图案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他看了几秒钟，把它重新放回口袋，站起来，去检查基地的各个出入口。

走到生活区的时候，他经过江了了的床位。

帘子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缝。应急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去，照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在一起，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马嘉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帘子拉严实了。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