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Lupin”酒吧是一如既往地放着抒情而奔荡的爵士乐,老酒保穿着整洁的红色马甲在酒吧深处擦试这长酒杯
太宰三人走入酒吧的时候,安吾已经坐在最左边的位置上等待他们
“晚上好”他举着酒杯寒暄道,依然穿着老一套的西装,带着圆框眼镜
“来了呀,安吾”太宰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还是老样子吧老板”
老酒保端上三杯威士忌和一杯热牛奶,金棕色和白色液体平稳的波澜不惊
织田作看了一下那杯热牛奶没有说话,而是在安吾右边的位置坐下
这样,就只留给沈九坐在太宰身边的位置——就像以前一样
不,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那种悄然无声建立起的联系已经断开了
“为了甩开跟踪我可是废了不少劲,不过现在好了,没有监听没有监视,我们可以畅杯到天亮”
织田作沉默的握住了装有牛奶的杯子,猫从桌子上跳下来,擦着他的小腿离去
“作为卧底搜查官的你,现在还真是有闲心情呢~”
太宰措不及防的说了一句
强撑着笑容的安吾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你啊太宰”
“你在成为组织的双重间谍之前,恐怕就是特务科派来黑手党的间谍了吧,专门负责卧底监控黑手党的动静,然后以出差为借口像东京的情报据点传递消息”
“的确如此”
“还真是心心念念惦记着工作单位啊,安吾”太宰无聊的撑着半边脸,延长声线说
“一边监控着黑手党,一边当双面间谍加入“Mimic”工作太累会中年秃顶的哦”
“对于公务员来说,尽是划不来的活”安吾笑了笑“既然如此,今日你们是来讨伐我的吗”
“不……不是”织田作不确定的说
“你为什么还要……不……算了”
他看着面带笑容的太宰,又看了表情苦涩的安吾和一脸绒毛的猫,最后视线回到他的杯子上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太宰敲了敲杯子
“快把Mimci的情报拿来,我好往上面交差”
安吾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织田作
“……织田作先生,你应该与“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交过手了吧?”
织田作点点头“是的,他能预测未来的能力”
——和他的异能“天衣无缝”一模一样
“他是最棘手的敌人之一了,除非不记损失的投放大量炸弹,特务科也拿他毫无办法”
“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们和黑手党打起来,无论输掉的是哪一方,作为监督者的我们只需要对付剩下的哪一方就好了”
“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好主意”太宰毫无温度的笑道“的确“Minic”的首领很难对付,不过按你私下提供的情报你们应该知道黑手党有一个人可以对付他的吧?”
没错,要杀死安德烈.纪德非得要有和他有这一模一样异能的织田作可以做到
被暗示提及的织田作沉默的盯着自己的酒杯
“……你知道的太宰”
“啊,我当然知道织田作的射击和格斗技巧都很出色啦”太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黑手党底层员工的职位完全配不上呢”
“其实关于织田作先生和安德烈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有异能“奇点这个问题”安吾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这是政府直到最近才开始研究的现象,据说目前已经确认得知作为多种异能相互干扰的结果,在极端罕见的情况下能力会向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失控”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就像两个同样拥有必能先发制人的异能,相互战斗会怎么“必能欺骗对方”和“必能看穿真相”的两个异能者,在一起会变成怎样的结果是“不尝试便无从得知”
但听说结果偶尔会发展成不属于两方任意一边的异能的现象政府称为“奇点”
织田作微微恍惚,想起他在与安德烈战斗时出现的现象
“其实这些资料,按理来说我是不能泄露的”安吾叹了口气“毕竟是还在研究的机密内容,要是被上司知道我也会有大麻烦”
“呀嘞呀嘞”太宰转动椅子面带微笑
“这口气像是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一样啊安吾”
太宰话一出周围似乎有什么变了
表情从安吾脸上消失,织田作猛然抬头看向左边两人
“就是这样吧,隐藏那么深的异能特务科,作为让整个日本黑手党闻风丧胆的存在,现在居然一个人甩开保护监视坐在我的面前,脑子里装着比黄金还要贵重的情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来很清楚吧安吾”
“你想把这里变成战场吗?太宰”
“我知道了”安吾的视线在太宰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底下了头
“我不会反抗,是我搞错了,我以为我们回到这里还会和以前一样——是我弄错了”
"这当然是大错特错的。”太宰笑道,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触及他的眼眸深处。
“太宰”织田作打断了太宰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伤害到在场所有人的话
太宰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剩下的只有阴郁的沉默
“抓我回去吧太宰,再次回到这里是我给老板添麻烦了”
“安吾”太宰长久的看着这样的安吾,最终闭眼吐出一句话
“我的人马上就会包围这里,但是现在,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走吧”
安吾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并不觉得悲伤,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宰垂眸“不管安吾是不是特务科的人,只要以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所以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值得延长生命去拼命追求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他周围的两人可以看到,某种强大到不可战胜的绝望以太宰为养料从他身上扎根而出
“太宰、织田作先生,我与你们是一样的,背负着不可见人的秘密,不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吾站起身来
“如果有一天,时代变了,我们——不在是对立的局势,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我们还能再一起来这里喝酒吗?”
“别再说了安吾”织田作摇摇头
"请代我向清让说声抱歉,毕竟,一切的源头,我都未能给他一个妥帖的交代"
安吾缓慢伤心的离开酒吧,临走时最后一眼看了过去的朋友,但是他们都低着头,像他一样
直到他离开没有人再喝酒杯里的一口液体
织田作注意到他走之前在座位上留下的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四人唯一一张合照
——那时每个人都轻松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