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踹开藏海府大门时,院里早空了。香暗荼带着逢六他们,天不亮就从后门走了。
永荣王府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父王,这分明是赵秉文的圈套!
昭宁腾的站起来,裙角扫过案几,茶碗哐当一声打翻。

藏海怎么可能弑君?肯定是赵秉文杀了皇上,再嫁祸给他!好一手借刀杀人!
永荣王爷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被禁军长刀映得发白的石径,声音低沉。

如今内阁印信攥在赵秉文手里,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
昭宁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得救他!只有藏海能阻止赵秉文的阴谋!

怎么救?王府外全是禁军,赵秉文只围不攻?就是在等你做出勾结逆党的事,好连我这永荣王府一起端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藏海被冤死?父王,一旦赵秉文掌权,我们王府上下谁也活不成!
永容王爷沉默了许久,忽然从袖中摸出枚墨玉令牌,一把塞进昭宁手里。

西跨院假山后面有条直通城外的密道,是我早年备下的,没人知道。
昭宁攥着令牌,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娘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王爷别过脸,声音低了些。

赵秉文狼子野心,皇兄一死,他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我们这些宗室。你出去后,去找藏海身边的人,他们总不至于都是傻子。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刻意的厉色。

但你记住,要是事不可为,先保住自己。
昭宁把令牌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她对着父王深深一拜,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就往西跨院跑。
诏狱里,赵秉文终于对藏海摊了牌。他要杀藏海灭口,永绝后患。
高明站在一旁,嘴唇咬得出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求赵秉文,让他给藏海做最后一顿饭。赵秉文笑着答应了。
高明端着藏海最爱吃的几样菜进了大牢,菜里早就掺了足量的迷药。藏海没多想,几口就吃完了。没过多久,就昏死过去。
赵秉文亲自带着人过来,下令用“贴加官”行刑。一张张浸了水的桑皮纸盖在藏海脸上,高明站在角落,看着他的胸膛渐渐不再起伏,心如刀绞。
确认藏海“死”透了,赵秉文才满意地走了,让高明处理后事。
不知过了多久,藏海在一片混沌中醒过来。眼前是妹妹月奴、母亲,还有父亲蒯铎。他们笑着朝他招手,让他留下来。可他一转头,就看见昭宁站在火光里,朝他喊着什么。
他咬着牙,转身朝那片火光跑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高明、观风,还有昭宁,都围在他身边。
原来昭宁逃出王府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高明。两人合计出了这出假死计,用迷药让藏海闭气,骗过了赵秉文。
藏海刚能说话,就得知赵秉文已经带着癸玺,动身去了冬夏,要在那里组建瘖兵大军。

我必须去冬夏,阻止他。
昭宁和香暗荼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高明连夜备好了马车。第二天一早,藏海跟拾雷他们告别,带着昭宁和香暗荼,悄悄出了城。
高明送他们到城外十里亭,让他们混进一支去冬夏的商队。为了蒙混过关,三人躺在棺材里,假装是染疫而死的尸体。
到了城门口,侍卫正要开棺检查,高明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侍卫们吓得连连后退,以为他也染了疫,赶紧挥挥手,放马车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