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给藏海,转身就往回走。藏海刚要喊他,就摸到布包里夹着一张纸。
展开一看,是高明歪歪扭扭的字迹——原来赵秉文逼着他喝了毒茶,他早就活不成了。
藏海脑子“嗡”的一声,想回去救高明,却看见高明踉跄着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师傅。
昭宁见藏海悲痛欲绝的样子,只能用尽全力抱着他。

藏海,高明师傅不会白死的,我们一定要阻止赵秉文。
连续赶了三天路,终于快到冬夏境内了。
香暗荼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说。

再赶两天路,差不多就能到冬夏王庭地界了。
藏海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饼,饼渣掉在衣襟上,他也没心思拍。

你姐姐刚坐上王位,底下人未必都服。赵秉文的人肯定也快到了,现在直接去找她,太冒险。
他指了指山坳里那个冒着炊烟的小村子。

先去村里歇一晚,探探风声再说。
当晚,他们在村外的破庙里歇脚。
昭宁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子溅起来,落在藏海的脚边。

在想什么呢?
藏海盯着跳动的火苗,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没什么,就是想起和师傅在一起的日子,他待我真的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厉害。

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昭宁靠近了些,柔声安抚。1
这也太虐了吧,好心疼藏海

高师傅要是看见你这样,又该骂你了。他教你那么多本事,可不是让你沉浸在过去里的。

再说,你也不是一个人。我在,观风拾雷他们也在。
火堆渐渐旺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紧紧挨着,像从未分开过。
三人很快来到玉仞山脚下,香暗荼闭着眼,睫毛上凝着细雪,轻声许愿。

暗荼,你干嘛呢?

传说冬夏子民,只要虔诚地祈祷,丹岁神山的神灵就会庇护他们。

那我也许个愿。
昭宁学着香暗荼是样子,默默在心里向神山许愿。

愿我们都不要再颠沛流离,希望我和藏海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话音未落,马蹄声已碾过草地。明颜银术的银甲卫队如一道寒光劈开草原,明颜银术走下马车,目光落在香暗荼身上时,像淬了冰。

妹妹倒是清闲,带着大雍细作私闯冬夏,是觉得我刚继位,镇不住这王庭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收到一封大雍来信,说你被大雍朝廷缉拿,八成是逃回了冬夏,真是没想到,我的妹妹好好的质子不当,竟差点成为了阶下囚,你回冬夏到底要图谋什么?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了,押走。
藏海被关进天牢,香暗荼赌气不吃不喝,明颜银术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她和刚刚臣服的海东部摩尔撒王子和亲,香暗荼坚决不答应,还以死相逼,明颜银术拿藏海和昭宁的性命威胁香暗荼,香暗荼只好答应和亲。
天牢的石壁渗着潮气,狱卒换班时啐了句“海东部的王子倒是好福气,能娶咱们冬夏的郡主”,昭宁脑子里“嗡”的一声,香暗荼要和亲?

藏海,暗荼怕是为了保护我们才答应和亲的,我们得想法子逃出去帮她。

这事我已有主意,我们可以寻庄之行帮助。
铁锁哗啦响动,香暗荼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

还记得去年大雍的步打毬赛么?庄之行那家伙,最后一球愣是从马背上飞扑过去,摔得满身泥,倒把冠军抢了去。
昭宁喉头发紧,知道侍卫盯着,半句关于和亲的话都不能说。他顺着她的话点头,声音发哑。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总说他莽撞,现在想想,有时候不莽撞些,反倒成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