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宫子羽起了床,昨日受了伤的胸口仍有些胀痛,他心里对宫远徵的不悦又添了几分。
宫门兄弟之间本不该有嫌隙,无奈他平日里游手好闲,宫远徵看不惯他的混账样儿,而他也见不得宫远徵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更何况那厮还妄图和他抢妹妹。
他在屋前用下人送来的盐水漱了口,再用温水净手,柔软的帕子擦干手上的水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云为衫——她的腰肢似乎也是这般软,他将她护在斗篷下的时候无意碰到过。
对了,面具。
面具得拿回来。
宫子羽穿戴好一切,又披上了兄长为他做好的黑貂斗篷,才出门去。
一路行到女客院落,这里是新娘的临时住所,却也别有一番景色,入冬后院门口的杏树也黄了,风一吹便簌簌地掉着叶子,院内雕梁画栋,低矮的建筑显得沉静,古朴。
女客们似乎还在为昨夜的事惊魂未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无意间瞥到宫子羽,都在若有若无的打量。
女客的主事傅嬷嬷正指挥着下人打扫院落,一见宫子羽,夸张道:“哎呀,我的小少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
宫子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只径直走了进去,口中道:
宫子羽我找人。
他是公子,院中全是待嫁的新娘,他本就是不该来的,若叫人知道,少不了闲言碎语。
傅嬷嬷忙对下人道:“去门外看着,别让人知道羽公子来了这里,否则他麻烦大了……我麻烦就更大了。”
宫子羽一路上了楼,寻到了云为衫的房门,轻轻敲了敲。
不过片刻,便有人从内开了门。
云为衫一身素白衣衫,墨发梳在后面,用红绳系着,水润的眼下有些乌青,似乎昨晚并没有睡好,脸小小的,在晨光中泛着白。
开门的那一瞬间,宫子羽又有些痴了,似乎有谁曾经也这般轻轻开了门,带着笑对他说:
云为衫你来了。
云为衫转身回了房,不一会儿便拿了面具出来,笑起来软软的,像无害的兔子:
云为衫你的面具,还给你。
宫子羽接过面具,笑问:
宫子羽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拿这个的?
云为衫说话不疾不徐,声音糯糯的,是故意装出来的乖巧。
云为衫这面具上不是普通的油彩或者色膏,而是又一层非常轻薄的釉,应该是能工巧匠烧制,我若是主人,弄丢也会心疼的。
宫子羽笑了笑,突然觉得云为衫不仅长得美,心也有玲珑七窍,竟颇有些见多识广。
云为衫微微行了一礼,浅笑道:
云为衫昨晚多谢羽公子。
宫子羽平日逛惯了万花楼,也学得几分巧言令色,闻言打趣道:
宫子羽不要叫我羽公子,叫我宫子羽。
云为衫顿时愣住了。
宫子羽也有些尴尬,问:
宫子羽不好笑吗?
云为衫很给面子的轻笑了下,但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宫子羽并不是她的目标,她本无意与他攀谈,却突然想起了昨晚碰见的那个粉衣女子——看似温柔,实则处处危险的女子。
果然,宫门里每一个人都深不可测。
她淡笑道:
云为衫羽公子,我昨日混乱之中不小心冲撞了二小姐,想来愧疚,想向她赔礼,不知何处能寻到二小姐?
她还是叫了羽公子,却没直接了当地问宫惊羽的住所,而是寻了个折中的法子。
宫子羽小妹?
宫子羽摇头道:
宫子羽她心善,定然不会介意的,你也不必过于在意。
宫子羽若是真想寻她,她住在羽宫的宜仙居,你进不去,我让她来寻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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