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引蛊

毛球驮着相柳和小夭向南方飞去，一夜半日后，快到了高辛的五神山。为了不被发现，相柳带着小夭跃入大海。

相柳在海中乘风破浪地向前游，小夭知道自己跟不上，索性也就不再跟着,自顾自地在后面慢慢地游。

相柳游回小夭身边，“照你这速度，再游三天三夜也到不了。”

“我再善于游水，也是陆地上的人，哪能和你这种生在海里的九头妖怪相提并论？”小夭一脸无赖，慢吞吞地从相柳身边游过。相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趴到我背上，我带你。”。

小夭看了相柳一瞬，唇角抿着丝笑，乖乖爬到柳背上，用力搂住相柳的肩，相柳双手名握着小夭的一个手腕，嗖一下，像箭一般，飞射而出。

尽管小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此时还是无法牢牢地抓住相柳，幸亏柏柳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小夭的手腕，她才不至于被甩飞出去，到后来，小夭只知道手脚井用，尽力缠住相柳。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和他贴得越紧，才越不容易被甩飞。于是，小夭越抱越紧、越抱越紧，直到感觉自己已经和相柳融为一体。

过了许久，相柳渐渐慢慢了下来。小夭睁开眼睛，相柳一把推开她，紧盛着眉，一深一浅地喘着气，面色绯红。小夭疑惑地望着相柳，相柳恶狠狠道：“你快把我勒死了。”小夭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抱相柳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小夭挠挠头，干笑几声，从袋子里拿出一颗黑黝黝的山核桃，咬破中指，挤出心头血，涂在半个核桃上。然后她把山核桃递给相柳，示意他像自己一样做。相柳割破手指，将心头血涂抹在山核桃的另一半，递回给小夭。

小夭让相柳把有血口的那只手朝着五神山的某个方向高高举起，告诉相柳应放松身体，欢迎蛊虫的到来。小夭中念念有词，摧动着自己体内的蛊，没一会儿，小夭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和另一颗心脏在一唱和地跳动着。两颗心脏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不停地跳着。小夭伸出手，贴在相柳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脏的跳动。相柳眸盯着小夭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扯了下嘴角。

“咦？”小夭低头，张开手，看到光彩闪动，一点点地融化，化作了点点碎光，像流萤般绕着相柳和小夭飞舞着。慢慢地，一半落入小夭的手掌，另一半落入相柳的手掌。

小夭盯着自己的手掌，满意地笑了，“这蛊并不简单——你感觉怎么样？”相柳看了一眼空中，十分平静地说：“我觉得我们该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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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抱住小夭，急速地沉入海底。等到差不多安全时，相柳才停止下沉，拉着小夭在幽深安静的海底潜行。小夭扯了扯相柳的手，相柳转过头。小夭面色惨白，神情十分痛苦。她指着自己的唇，示意相柳给她渡口气。

相柳恍然想起，距离小夭上一次换气，还是在他急速下潜前。相柳摁着小夭的头，给她渡了口气。一气渡完，相柳松开小夭，在小夭前边带路。小夭在相柳后面慢慢游着，悄悄扭捏住相柳的衣角看着他的背影，忽得笑了笑。

每当小夭一口气快断绝，她就会扯扯相柳的衣服，相柳便给她渡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海底了，但小夭的眼里还是充满了好奇。她东看看西看看，一会慢一会快，相柳也不说什么，只是凭着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夭拽着自己游来游去，隔一会就给她渡口气。

玩了一会，小夭渐渐慢下来，好像累了，不再东张西望，乖乖地跟在相柳身后。小夭悄悄拿出了自己的宝贝小镜子，记录着眼前这个美到近乎妖异的人。突然，相柳转头盯着小夭手里的狌狌镜，小夭愣了一刹，立刻把镜子塞进口袋，心虚地冲相柳笑，相柳仍盯着镜子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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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带着小夭浮出水面，小夭望着天，怀疑刚才在水里待了至少十个时辰。等毛球飞来，相柳抓着小夭跃上雕背，返回清水镇。

小夭盯着毛球的脑袋，想向相柳问几个问题。可她实在太困，还没等开口就已经趴在雕背上睡了。

相柳坐在白雕背上，凝望着云海翻滚，面沉如水，无喜无忧。

很久后，他看向好梦正酣的小夭，手慢小贴住自己的心口，唇角浮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