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死讯来得那么突然。
小夭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无语地反复呢喃着“不可能”,不愿意与他人有任何接触,包括璟。她躲在暗角里,试图从记忆的残影中搜寻关于相柳的线索,却总是让她更加孤独和失落。当狌狌镜里仅存的两段记忆被清除,小夭仿佛失去了世界的平衡,彻底崩溃在了地上。
九头妖,你就算是死了也不愿意给我留下点念想吗?小夭苦笑着,她算是明白了,他们之间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复杂的交易罢了,是她多情了。
小夭仰面直挺挺地往塌上倒,脑袋磕到一个硬物。小夭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拿起那个硬物——这是阿敝送给她的新婚礼物,是一个大肚笑娃娃,小夭很喜欢,只是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它的肚子那么大。
小夭再次躺下,抓着大肚笑娃娃摇来摇去,渐渐地,她好像听见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磕磕碰碰而发出的声音。声音不大,所以不容易被察觉。小夭想,难道阿獙还给她了什么别的东西?
“哐——”小夭把大肚笑娃娃用力砸到地上,再拿起来查看,却发现此物并没有一点被碰撞过的痕迹。小夭蹙眉,认为这东西一定会有什么机关类的东西,可以打开它的底座,拿出里面的东西。可她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找到什么所谓的机关。
或许是要用灵力打开?小夭想着,竟也忘记了生相柳的气,自顾自地走出屋子,找到璟。
璟对小夭的出现感到惊喜,且也对这个大肚笑娃娃感兴趣,可他就是用尽了灵力,娃娃连一点要打开的意思也没有。璟想了一瞬,认为此物底座是用了阵法封起来的,要想打开,或许要布同样的阵法才能解开;而且,布阵人似乎还取了自己的本命精血加牢阵法,所以要破阵也需要同样的精血。
“真不知道阿獙怎么想的。”
“破阵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本命精血该上哪找……”璟自顾自的说。
“我的血可以吗?”小夭随口道。她不过是想到自己体内还有相柳的血液,又不知为何会把相柳和布阵人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璟竟然同意了。“也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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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娃娃渐渐融化,扶桑汁液流了满地。
小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既然要同一人的精血,且又不是自己,那就只有相柳了,可这明明是阿獙送给她的笑娃娃……
“小夭,你怎么了?”璟担忧地看着小夭。小夭摇摇头,拿起笑娃娃,什么也没说,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夭坐在塌上,一颗心砰砰乱跳,不管怎么说,她似乎是找到了一个相柳留给她的东西。小夭打开笑娃娃的底座,一颗冰晶球掉到她腿上。她愣住了。
“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愿你一世安乐无忧!”
小夭应着日光,读完了冰晶球上短短的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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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封信,小夭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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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来到那座山上。她还记得,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九命相柳,哦,还有那只白羽金冠的大雕——毛球。
身后传来几声轻响,小夭不禁心头一紧,不会是璟来了吧?小夭杏眼扫去,却只看到一个女子漠然地望着她。
女子乌黑如墨的头发随风飘荡,随意地垂落在她的身后;一对深黑透着冷漠和讥笑的眼睛,似乎在嘲笑着这个世界;她的嘴唇紧闭着,嘴角牵动着轻轻的微笑,散发着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魅力。她缓缓地走向小夭,她的衣摆柑黄如金,仿佛在花丛中跳跃。小夭握着药包,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是她的故人重聚。
“高辛玖瑶。”女子一字一顿地说,“我应该没有认错,高辛大王姬。”
小夭警觉地后退一步,手中的药包不觉又握紧了些。“你是谁?”
“白羽。”白羽嘴边的笑意隐去,又向小夭迈了一步,“王姬看上去有些憔悴,可是因为在思念何人?”
小夭愣住。
“一个已故的恋人?”白羽悠悠说道,刻意加重了“恋人”二字。
小夭不语,只是瞪着白羽。她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熟悉,莫不是暗自调查过她。
“你想让他回来。”
小夭嘴角抽了下,声音嘶哑道:“你想做什么?”
白羽叹了口气。
“王姬。我正为此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