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出不远,眼前便豁然开朗,一条平整宽阔的大路绵延向远方。恰在此时,一辆华贵马车自路的尽头缓缓驶来,轮轴轻转,行得安稳。
燕承光当即上前一步,径直站在路中央拦下马车,装出一副孱弱可怜的模样,语调软嫩,带着几分恳切哀求:“还望贵人行行好,帮帮我们。”
须臾,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一张清雅温润的面容显露而出,眉目柔和,风骨绝尘。那人声线清浅温和,不带半分倨傲:“两个小家伙,可是遇上难处了?”
燕承光抬眸看去,对方眸色清朗,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温润灵力。以他此刻受制的修为,无法看透对方深浅,却能笃定,这是一位正统仙道修士。他原本只打算借机搭乘一程,前往就近城镇,心念一转,当即改了主意。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得体:“回贵人,我与哥哥想要求道修仙,不小心在大山里迷了路,走不出去了,求您带我们一程吧,把我们送到附近的镇上就好啦。”
“哥哥”二字入耳的刹那,一旁的江樾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万般费解:论昔日修为,对方本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抛开各自道途不谈,本该是他恭敬称上一句前辈。偏偏此刻,这人张口便是哥哥,毫无半点违和,神情坦然浑然自若,仿佛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马车内,泠七弦垂眸,静静打量着脚下两名孩童。
二人骨相清奇,资质皆是上等,尚且未引气入体,未曾踏上仙途。一个眉眼桀骜张扬,锋芒藏于眼底;一个神色沉静内敛,气质清冷安然,各有风姿,皆深得他心意。
他缓缓开口,音色平和悠远:“本座泠七弦,凝徽山疏昀仙宗泠韵峰峰主,金丹修为。你二人既一心向道,可愿拜入本座门下,随我修行?”
燕承光眼底当即掠过一抹亮色,毫不犹豫躬身应下:“弟子愿意!”
一旁的江樾舟神色却生出几分迟疑。
听得对方道出金丹修为,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与燕承光跌落至此,竟是一处下界微末修真界。
他昔日乃是统领一方仙域的仙帝,何其尊贵,岂会屈身拜一个区区金丹修士为师?他眸光微蹙,侧首看向躬身俯首、应答干脆的燕承光,心底满是不解:昔日那睥睨众生、傲骨难折的魔尊,怎会如此轻易低头?
泠七弦将江樾舟的迟疑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轻蹙,语气平淡发问:“你不愿?”
一旁驾车的随行弟子连忙温声劝道:“小娃娃,你可知眼前这位是何等人物?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他门下呢!”
泠七弦却轻轻抬手,淡淡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平和地落在江樾舟身上,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燕承光察觉气氛不对,暗中用手肘轻撞了一下身旁的江樾舟,脑袋凑过去,压低嗓音,语速极快私语道:“别端着你那架子了。眼下拜师,是最快摸清这个世界,恢复自身修为的捷径。”
江樾舟心底万般不甘,可他心知燕承光所言句句属实。几番暗自权衡,终究压下满心抵触,敛去眼底孤傲,缓缓俯身拱手,语气勉强顺从:“弟子……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