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舟暂且压下心中盘旋的疑虑,刚要将那枚聚灵丹送入口中,余光忽然瞥见身侧闭目吐纳的燕承光神色骤变。
方才还安然入定的人,眉头骤然死死拧起,周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股狂暴滚烫的热力自体内炸开,席卷四肢百骸,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灼人的燥热。
江樾舟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抬手轻按在燕承光肩头,语调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蛰伏的至寒之力竟不受控制,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涌入燕承光经脉,温柔中和那股暴戾滚烫的燥热。
极致的寒意抚平了体内灼烧般的剧痛,燕承光神志混沌,下意识伸手一把将江樾舟紧紧揽入怀中,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清冽刺骨的至寒灵力,以此压制翻涌的药力。
江樾舟身体一僵,下意识便要挣脱,可瞥见燕承光痛苦的神色,终究还是忍住了,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暴乱的热力渐渐平息,燕承光终于彻底清醒。他缓缓松开怀抱,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焦灼,急切看向江樾舟:“那枚聚灵丹,你没吃吧?”
“尚未。”
听见答复,燕承光暗自松了口气,眉宇舒展几分,低声解释:“这丹药入体,竟会强行引爆我们体内同生双芝的本源,刚才……谢啦,要不是你,我非得烧死不可!”
“不必。”江樾舟神色淡漠,语气平淡无波。
燕承光盯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笑得一脸欠揍:“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捅我一刀,把我那至热本源抢了呢!”
江樾舟耳尖微热,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别开视线生硬辩解:“我只是怕你死了,同生双芝羁绊发作,连累到我。”
话音落下,江樾舟抬手取出那枚聚灵丹,径直递到燕承光面前。
燕承光微微蹙眉,面露不解:“做什么?”
“这丹药如今无用,该还给你。”江樾舟语调平淡,态度坦荡。
燕承光当即敛了笑意,眉头锁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拒:“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现在用不上,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他忽然倾身逼近,目光带着几分戏谑,故意打趣:“还是说,我们江大仙帝眼光太高,连尊级灵丹都瞧不上?”
江樾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贴近的视线,神色正色道:“正因为是尊级丹药,太过贵重,我受之不起。”
燕承光却全然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说得轻巧随意:“不过是我师叔闲来炼制,给我当零嘴的玩意儿。我那儿堆得跟小山似的,不差这一颗。”
此话入耳,江樾舟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惊愕——燕承光明明是魔道至尊,怎么会平白有一位身为仙尊的师叔?况且上一任仙尊凌苍玄晋升圣主之境后,仙域再无新晋尊境强者现世。燕承光口中的师叔会是谁呢?
“先找个镇子落脚,顺便打听打听消息,搞清楚咱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燕承光话音刚落,便抬眼扫过四周连绵的山峦与茂密的树林,很快认准了一个方向,抬脚就走。江樾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