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04）江湖同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萧凌皇望着杀手瞬间惨白的脸色，轻声道："对方是想要你倾家荡产啊。"

“楚淮！”‌

余易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木屑迸裂，指节渗出血丝。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是他……一定是他！”

萧凌皇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点药方，墨迹未干：“楚淮是谁？”

余易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恨意：“回恩公，小人余易，是本镇马行的东家。楚家与我余家争利多年，余家破产……最大的得利者，除了楚家，还能有谁？”

萧凌皇淡淡“嗯”了一声，将药方推过去：“我只医病，不涉恩怨。”他顿了顿，指尖在“百年雪参”四个字上轻轻一叩，“这些药材，尽快备齐。”

余易攥紧药方，指节发白，终究只是深深一揖：“……多谢恩公。”

萧凌皇花了整整两日熬制解药，药炉里的火未曾熄过。莫画凉便在他身旁忙前忙后，递药材、扇炉火、擦汗珠，活像个殷勤的小厮。

待余易的女儿服下解药，脉象渐稳，萧凌皇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他刚踏出门槛，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莫画凉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跟着我做什么？"萧凌皇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莫画凉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凌大哥，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呗？"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我离家出走是为了躲主母的迫害，可你也瞧见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不肯放过我……"

他偷瞄萧凌皇的脸色，又赶紧补充："凌大哥武功高强，医术精湛，我若跟着你，定能保命！"

萧凌皇终于停下脚步，侧眸看他，眼神似笑非笑，分明在说——

编，继续编。‌

莫画凉连忙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发誓，句句属实！"他掰着手指数道，"大哥体弱多病，二哥性子绵软，四哥不得父亲欢心，唯有养在主母膝下的三哥最受器重......后来我渐渐长大，父亲总夸我天资聪颖......"

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偷眼去瞧萧凌皇的反应："呃......当然这不是自夸！只是......"他声音渐低，晨风拂过，他眼底的笑意倏然沉寂。

"他们害死了我娘。"他轻声道，"现在轮到我了。"

晨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辉，却照不进那双骤然幽深的眼眸。

他确实没撒谎。‌只不过......‌省去了最关键的那部分真相。‌

"......罢了。"萧凌皇望着少年真挚的眼神，忽然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般被家族所弃，终是松了口。

莫画凉眼中瞬间绽开璀璨星光，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凌大哥，咱们去哪儿？"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冽的梅香。

"药谷。"萧凌皇话一出口便微微蹙眉，怎么觉得自己像是着了这小狐狸的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