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明白他的顾虑——她曾是宋府丫鬟,若被人认出报给宋家,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会刺绣。"云芷轻声道,"从前跟府里绣娘学过,绣些帕子荷包,或能换几个钱。"
宋明远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们没有本钱买丝线布料。"
云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束彩色丝线和一根绣花针:"这些是我平日攒下的,一直带在身上。"
宋明远望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抚云芷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委屈你了。"
云芷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委屈。只要...只要和明远在一起,怎样都好。"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宋明远心头一热。他握住云芷的手,在火光中郑重承诺:"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做我的夫人,堂堂正正。"
云芷眼中泛起泪光,却只是低头掩饰:"先想想明日如何过活吧。"
翌日清晨,宋明远便动身去了城里。云芷留在破庙,用带来的丝线在一块素白帕子上绣起了缠枝莲花。她的手法娴熟,针脚细密,一朵朵莲花在指尖绽放,栩栩如生。
傍晚时分,宋明远回来了,脸上带着久违的喜色。他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和一小包米:"抄了一日《孝经》,得了二十文。买了些米,剩下的..."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小捆丝线和一块素布,"给你。"
云芷接过,如获至宝。这些粗糙的材料与宋府用的天差地别,但此刻在她眼中却比绫罗绸缎更珍贵。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宋明远压低声音,"朝廷明年开恩科,八月县试,若得中秀才,每月有廪米可领。"
云芷眼睛一亮:"你要去考?"
宋明远点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只是..."他面露难色,"考试需要保结,需得本县生员作保。我如今离家,无人可托。"
云芷抿唇思索,突然想起一人:"周先生!他当年不是你的启蒙老师吗?"
宋明远一怔,随即恍然:"对啊,周先生致仕后就在城南开了一家私塾!"但很快他又犹豫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帮我,毕竟我这是..."
"去试试吧。"云芷鼓励道,"周先生一向疼你,常夸你天资聪颖。"
第二日,宋明远便去寻了周先生。傍晚回来时,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周先生不仅答应作保,还邀我们搬去他后院的小屋住!"宋明远兴奋地说,"他说那里空着,正好让我安心备考。"
云芷喜极而泣。有了栖身之所,他们总算不必再受风雨之苦了。
……
周先生的宅子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后院的小屋虽简陋,却干净整洁,有床有桌,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对漂泊数日的两人来说,已是天堂。
周先生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见到云芷时,目光中带着审视,却并无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