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血染山河

"一定要逃出'赤血追魂'的猎杀范围......"他在心中默念，冷汗浸透了衣衫。

半空中的双刀发出嗜血的嗡鸣，萧凌皇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以父亲今日的杀意，猎杀范围恐怕不少于五十里......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却也让抵在刀锋前的手掌又加重三分力道。

刀气愈发凌厉，萧凌皇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青石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呕出一口鲜血，却仍倔强地仰起头，以单膝支地，硬生生扛住了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萧霸天眼中血色微敛，刀势却未减分毫。他凝视着跪地苦撑的萧凌皇，声音里夹杂着失望与痛心:"皇儿，你当真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为父对抗吗？"

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仁慈，如他一样——当年，他若不是因为太过仁慈也不会导致墨山派满门被灭；今日，他若不是因为对所谓的江湖正派还存有一丝期待也不会下山……

"噗——"

萧凌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坠落。赤血双刀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破空而去。

"皇儿！"萧霸天箭步上前，将儿子揽入怀中。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你这是何苦..."

萧凌皇染血的指尖攥住父亲衣襟，气若游丝："青瑶...她弟弟们...待我如至亲..."每说一个字，唇角就溢出一缕血丝，"他们是真心的…错的…是北辰古茗…"

"为父相信你的判断..."萧霸天收紧臂弯，声音却陡然转冷，“但是你与他们的关系再亲近，也抵不过杀父之仇！”

所有的情谊在北辰古茗偷袭萧霸天反被杀的那一刻都无法挽回了。

半柱香之后，赤血双刀归鞘。偌大的时雨山庄，死一样的沉寂，还活着的就只有庭院之中的萧霸天，萧凌皇和莫画凉三人。

萧霸天铁掌钳住儿子染血的肩头，正欲运劲带他离去，却觉掌下身躯如寒铁般僵立不动。萧凌皇唇边血痕未干，一双赤红的眼死死钉在回廊尽头——那是北辰青瑶逃离的方向。

"你..."萧霸天的手悬在半空，终是缓缓收回。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孤绝的弧度："罢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消散在夜色中，只余檐角铜铃在风中轻颤。

萧凌皇踉跄着穿过尸横遍地的庭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个总爱偷塞点心给他的厨娘，此刻正仰面倒在桂花树下，胸口绽开的血花比树上的桂花还要刺目。

莫画凉跟在萧凌皇身后三步之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他见过江湖仇杀，却从未见过这般彻底的屠戮——连檐角的风铃都被鲜血凝滞，再发不出声响。

每一处雕栏画栋间都倒伏着尸体，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倒映着天边如血的残阳。最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无辜的生灵：树梢的雀儿保持着展翅欲飞的姿态，却永远凝固在了坠落的那一刻；马厩里几匹骏马倒在血泊中，眼中还留着惊恐的神色，仿佛在质问这场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