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我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你口中的公子到底在唤谁。”
——————
被顾玉带回去后,令茗也一直叫他公子,他替她改了名姓,也只是添了一个字,换了一个字罢了。
“茗,茶之嫩芽,很适合你。”
在长安,安定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令茗早已习惯了。
改朝换代也只是一瞬间。
萧武阳攻入长安,拨乱反正,登基称帝,言凤山的时代暂时落下帷幕。
顾玉选择效忠这位新君主,但他仍希望失踪的废帝能活着。
萧武阳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思。
顾玉向萧武阳举荐了韩子凌,韩子凌颇有才名,也算是天下间的聪慧之人,推他为萧武阳排忧解难,顾玉问心无愧。
“……韩子凌。”
顾玉虽是武人,心思却极细腻,细致敏锐,提到“韩子凌”三字时,令茗的神色颇有些不同。
“令茗?”
顾玉微微一笑,“你最近不常出去,同我待在家里,怕是憋闷许久了,不如和他们一同去接韩子凌。”
“好——”
“……令茗遵命。”
见令茗离开,五媚欲言又止。
“你也瞧出来了?”
平日里,令茗哪会找我们痛快地离开顾玉,让他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
“你们,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令茗的私事,我没有细问,兴许那人是她的故人。”
“故人……”
韩子凌在棋局上输给了谢淮安,亦自愿入局,为他探路。
“顾玉的人要到了,我的人会在入宫前换掉你。”
没入人群的写淮安和令茗擦肩而过,令茗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令茗仍带着面具,但韩子凌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没想到她竟是军中人,短短一瞬,他已经想象出令茗披甲纵马的模样。
韩子凌不点破,令茗则以为他不知道,两人一起“瞒天过海”。
“娘子怎么总冷着脸,大好风光,难道不值得展颜一笑吗?”
这话两个白吻虎听着,都觉得有些轻浮,对韩子凌的印象都差了,更多的还是无知者无畏,竟然去调侃令茗。
“公子爱笑,笑个够便是。”
令茗不知道,那是她和韩子凌的最后一面。
如果……
哪有什么如果。
顾玉带着他们为韩子凌殓尸,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韩子凌。
不幸中的万幸。可,韩子凌去哪了……
顾玉拍了拍令茗的手,眼前的小茶怕是真动了心思。
高相选中的人活了下来,谢淮安,令茗没有见到,但她总觉得这些事和他有关。
——————
“姑娘留步。”
令茗侧目,发现是个佩剑的男子。
“有人要见姑娘,托我给姑娘带句话。”
“水竹花前谋活计。”
令茗愣了一下,转身走近那人,“他在哪?”
远远地看见背影,令茗便把面具摘下来了。
谢淮安就是公子,他变成谢淮安回来了,可令茗却没有认出他。
“琴诗酒里到家乡。”
少时的公子曾给她讲过这句诗。
“令明,你长大以后,想做些什么?”
“……保护公子和小姐。”
“令明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只为将军,还有公子和小姐而活。”
那时的公子并不认同,他希望令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至于现在……
“我想知道,当年的话,是否作数。”
谢淮安目光审视,眼底却无探究之意,反倒带着些失而复得的窃喜。
“属下令明,愿为公子——”
谢淮安拦住了她,“不必如此,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公子,小姐她……”
“放心吧,她很好。”
令明的眉眼神情与当年无二,冷淡漠然,专注不苟,唯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谢淮安知道,她还是会无条件地忠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