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条件有限,程鲤素尚好打发,阿念却不好安排,肖珏的住处稍大,有个隔间,白日里他都在忙碌,倒也方便。
直到夜里肖珏回来,阿念才逮到机会和他说话。
“肖珏!”
在肖珏的记忆里,阿念总是笑着,从不会为什么事伤怀低落,唤他名字时也总是欢快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
“有事?”
“我已经写好了信,明日你派人送到县上的明记钱庄去。”
“好……多谢了。”
“那个……”阿念素来快言快语,少有温吞的时候,肖珏觉得奇怪,但也有耐心等她开口,“今日训马的新兵,叫什么名字啊?”
“军中规矩森严,不是京中的南风馆。”
肖珏的面色沉了几分,只是灯火昏黄,阿念并未发现。
“我……我哪里就是这般无规无距的散漫之人。”
“我虽在外征战,却非耳聋眼盲,馆中清倌有点声名的不都以为闻大小姐献艺为荣?”
肖珏吹灭了灯,没给阿念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
“肖珏……我就看人表演,都是外面的人嘴碎,你心明眼亮,也和人家一样嚼舌头……”
“睡觉。”
肖·嚼舌头·珏说一不二。
阿念对着另一半挥舞了一会儿拳头,认命地睡了。
肖珏听着那边的动静,勾唇不语。
后来,阿念知道了那人叫禾宴,不是何宴,但也很巧了,可惜对方是个男子,不对,对方是男子……
她忽然很后悔,为何当初没有看看何宴长什么样,兴许他们有什么缘分也不一定。
若是有机会,她还想让他们见上一面。
“肖珏,还要走多久啊?”
“不过几步路,你真是越发惫懒了,当初学的东西怕是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吧?这样还敢在外面乱跑。”
肖珏嘴上说着,还是伸出了一只手拉阿念,小姑娘如此懒怠,偏偏眼神不好,夜里路又窄,害怕倒也正常。
“你可别乱说,防身的招数我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今日第一次来此,谁要你陪……”阿念也是嘴硬,手握着肖珏,握的很紧。
温泉里的禾宴听到了动静,连忙闭气下沉。
“到了。”
“我去四周看看,若有事,便晃你那吵人的铃铛。”
声音很熟悉,禾宴有些担心了,她总不能坚持到那人洗完吧,可若是撞见了……
阿念刚解开外衫,便听见出水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被水迷了眼睛,紧接着就被人拽了下去,她与那人过了几招,却只扯下一根布条,那人很快逃之夭夭。
“没事儿吧?”
肖珏闻声赶来,认出了那人,但没去追。
“那人就是禾宴。”
“方才还不承认,你现在如此不堪一击。”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阿念的头发都湿了,衣服吸了水,重重的。
“咳。”面色不虞的阿念没有看见肖珏红了的耳朵,“我去那边等你。”
阿念换好衣服,出现在肖珏面前,“下次,等他下次再来,我也要把他拽下去。”
“你……”
嘟嘟无语。
“你不是说他可能是何如非的人吗?也不知他会不会认出我来……”
“算了,我对他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那禾宴当真是肤若凝脂,虽说手上有些茧,但装扮起来定然十分漂亮。”
肖珏对某人的兴奋更加无语,“他是男子。”
“男子就不能漂亮了吗?嘟嘟的眉眼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