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关于我

联盟历3020年，我出生了

从我在脏乱的地下城小诊所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开始，就注定了我贫穷的孩提时光

但幸好，我还有父亲母亲，这在帮派火拼不断，动荡不安的地下城来讲，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

我的母亲，薛雯，低级alpha,信息素是柠檬

但其实在新鲜蔬果非常难得的前提下，地下城的“老鼠”们是对这种高贵的食物没有概念的

我们所知道这个名词，只是从课本上，以及分化后到总区测试时，那方银白冰冷的机器吐出的机械女音

课本上是这样介绍柠檬的:

柠檬，诞生于古地球时代，芸香科柑橘属木本植物，枝少刺或近于无刺，嫩叶及花芽暗紫红色；叶为卵形或椭圆形；花瓣外面为淡紫红色，内面白色；果实为椭圆形或卵形，果皮厚，柠檬黄色；花期4~5月；果期9~11月。

我想象不出来它的样子，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总有人感兴趣，比如梦想成为一名大厨的小苏

我的父亲，张佳文，低级Omega，信息素是苏打水

父亲在裁缝店给人缝拉链，钉扣子，补衣裳。母亲是杂货店的帮工，有时也去赌场，酒吧卖力气

赚的钱很少，不走运的时候一天赚的钱只够吃一碗糊糊

糊糊是用地面城的谷物残渣熬制的，每一天味道都不太一样，小苏告诉我，因为每天地面城剩下的饵料不同

我问他，饵料是什么

小苏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又很怜悯，很温柔

苏新皓就是……剩饭菜

他咬着牙，眼眶红了

他说，从那一瞬间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带我去地上城过好日子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所谓“饵料”，就是地面城用来豢养牲畜的食物，无非麦麸，豆渣之类。有时候量不够，倒卖商人要是往里面加木屑还算好的，更有甚者，加打碎的腐烂肉类和垃圾

小苏不愿意让我知道，他怕我伤心

对于等级划分残酷的地上人来说，地下的我们，连畜生都不如

课本上写，地面城有高大楼房，清澈的水，孩子们上学，大人们上班，插图里，每个人都穿着体面的制服，每个人都白胖健康，每张脸上都有笑容

更是用大篇幅的插画渲染出一群群英武又硬朗的军人，他们装备有特殊材料制成的作战服，由众人欢送，坐上雄伟壮观的机甲，飞到星球之外与虫族战斗

上学时我特别迷恋这种插图，着魔一般四处收集

老报纸上，旧课本上，废海报上

蓝色军装的海军，白色军装的空军，绿色军装的陆军，还有，银白色护甲的，星际军人

其实我不怎么明白具体的军衔，更不知道我这种着迷来源于什么

或许是整洁挺拔的军装，金光闪闪的徽章，又或是，那种，那种

那种，很有能力的神采飞扬

数不清多少个放学后，小苏一边陪我在废品里面翻找，一边絮絮叨叨状埋怨我奇怪的爱好

苏新皓衣服又脏了，回家看叔叔怎么说你

我无所谓嘛

我拾起一本破的只剩封面和几张内页的书对着路灯照了照，努力寻找着想要的插画，半晌，又手一扬扔掉

我反正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洗

我一直是个乖孩子

对生人腼腆，对父母顺从

十几年的生命里，只做过两件离经叛道的事情

一件是为了收集军人插画弄脏衣服

另一件事

是和苏新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