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原创作品  命运     

南溟野鬼·舍弃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入夜,山风起。

天樱宿躲入了厚被子里,墨鲤甩甩尾巴,回过脑袋看了一会儿,就任由她去。

“两只大翅膀支棱着,背上总有空隙,风能够灌进去。”乐帮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看着她,“晚上就吃了几勺鱼羹,会不会饿?”“我想等阿兄锺阿兄回来了再一起吃——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抬头望向被茂盛枝叶遮得破碎的天空,她有些不开心地垂下脑袋。

“都出去那么久了,书也不捎个信回来。”乐觉得奇怪,他蹙起眉,“难道他们也被困住了?”“山鬼不是已经脱离控制了吗?怎么还会倒戈?”她心慌地去握他的手,“乐,你能不能——”“我现在问他,哪怕是应敌也得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神明认可地点点头,飞出蝴蝶,“但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还得我去,小樱花一个人在这儿,怕不怕?”

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易长明的星子就再没有其他光亮,她诚实地点点头。乐笑着了小摸着她的脑袋:“那我就不去,不问他们了。”蝴蝶很快又翩翩然飞来,两只翅膀立着,轻轻开合。“怎么不去问了?”她捉住他的手,哀哀戚戚,“我还想亲自去!”

“你去做什么,你翅膀还没好,没痛够?”睨了她一眼,乐摇摇头,“虽然有戎现在各有各的伤,但是重云贵族大有人在。而且,书他们在那边暗伏,没什么好怕。”“可是现在还没动手,是为了什么?”她仰起脸,星光洒在她的面孔上,惨白一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力,所以,特别怕。”“正常,小樱花。”乐笑了笑,将她拢住,抚着她的发,“好好坐在这儿就是,撑不住了,会有传信。”

兴致缺缺地耷拉下脑袋,她蹭蹭乐,小鹤闷闷不乐地缩回被窝离去。乐笑着摸摸侧枕在自己膝头的小鹤,仰头望向天空:“等一等吧,小鹤,估计要深夜了,睡会儿吧,好不好?”

巨大的悲恸如海浪一般将她卷入海底,溺水与窒息,她在瞬间睁开眼睛,被打入命运之海、又失去爱人的惶恐伶仃又在瞬间将她吞没。粗重地喘息着,冷汗布满额头,她抬手去摸,还有满手的眼泪。

“宿宿,醒来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循声望去,仔细辨认,才看到是眼眶红肿的长兄和憔悴的仲兄——岚峰爻正揽着皇羽锺,她自己枕在长兄的膝头。“阿兄,锺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说着就想撑起身子去拥抱他们,岚峰爻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将她好生抱入怀中。皇羽锺也凑过来,一起将她拥抱,连带被褥。

“这是怎么了,我又睡了很久吗?”她慌忙抬手去为他们拂去眼泪,手足无措的,“还是他们刁难阿兄锺阿兄了?”“他们……你看我的记忆吧。”岚峰爻沉默了很久,轻轻拍着至爱的背,将妹妹拢入怀中,以额触额,“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片空洞的地方岩壁周围闪着诡异的幽暗的绿光,乌压压围了一圈人。

“皇羽锺,你来履行有戎府主的职责,真是太高估自己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在军场的排位赛里借榕苍的神力获得排位第一,你就真的名副其实了吧?不也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吗?”浅金色的衣袍狼狈地拄剑跪在地上,他抬起脸,背影依旧挺拔:“如果不是这里空间太狭小,你又拿泗霂府主做盾牌,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还在找借口?皇羽锺,以前做东秦府主的时候,可没发现你是如此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人!”对面的人居高临下望着他,戴着银面具的男子缓步而来。

她匆忙环顾四周,却发现西胤南溟东秦夜阑的府主公子竟然都默契地没有插手。不由握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往前,就被一只手拉住了。回头看去,诧异地发现竟然是皇羽锺。“这记忆,是由我和羽锺的记忆一起构建而成。”岚峰爻站在他身后,圈着皇羽锺的腰身,向她伸手,“来阿兄们这儿,好不好?”跑过去将他们拥抱,她蹭蹭阿兄的脸庞,又蹭蹭仲兄的脸庞,猫儿一样。

“真奇怪啊,都伤成这样了,你家那位居然还没来?这性命契约,做得了数吗?还是他在顺应圣城滥情不忠的本性?毕竟爱上一个同性,并把性命都交出去,确实是有违本性啊……”

洋洋自得的语气,刻意的停顿与语调的延长,她拥紧了自己的仲兄,牢牢牵着他的手。

“我被他的屏障挡住了去路,岩壁太过脆弱,而且我的神力也确实不宜多调动。”岚峰爻深吸一口气,牵住至爱的另一只手,“是我来迟。”

就在此时,暴力的雷霆直冲进来,将屏障震得粉碎。一抹苍翠越过人群径直来到自己的至爱身前,她望着那段过去的记忆里,长兄撑着虚弱的身体将自己的至爱、她的仲兄庇护在身后。“你以为戴了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语鲸鸣?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站在青城那边做苍生的神使,你也不见得多聪明!”长兄的声音清冷又不屑,她没敢再往前,只是站在仲兄的另一侧。

“总算来了,居然还带着北固府主——北固府主和夜阑领航人可是绑定关系,你堂而皇之带着他来,你敢说你没有滥情的意思?”轻佻,又瞧不起,那人没有摘下面具,只是隔着那银面具,望着他们。

“空口无凭污人清白——前任南溟府主语鲸鸣·南溟,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望着靛青色衣袍半跪下身将仲兄仔细搀扶,望着长兄持刀挡在他们身前,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或者直接把他打晕,要和他僵持那么久?”

“因为语雁喃挡在那人身前。”岚峰爻的声音很淡,他望过来:“而且他能够随意将泗霂府主拉到身前,相当于要杀他,就要先断开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者将她杀死——泗霂府主没有错,南溟府主也没有。故而,我们没有匆忙动手。”

“你们也拿我没有办法,那这样好了。”似乎是玩心大起,那人连连退步,将狼狈的泗霂府主也丢到自己前面,“反正你们的两个神使都已经被我废去,至少暂时是没有插手的可能。神明又因为你们窝囊的表现而看不起你们。哪怕是天罗地网,你们也只能乖乖听我的话。现在,我手上,有两个人,泗霂府主,与有戎公子。你们选吧,选的人多的那个,你们可以带走,选的少的那个,就留在这儿,做我的玩物。”

身后传来啜泣,她刚想回头,就被长兄抵住后背:“这对于羽锺而言是莫大的伤害,我稍微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她回头望向他:“阿兄,你当时,是怎么了?”“我被他的冰冻上了,一时间无法自如行动。”他牵着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又将她挡在身后,依旧直面那丑恶的面容,“我很愧疚,让他蒙受这种侮辱。”

她环顾周围,愕然发现他们交换着眼神,慢慢向那边走去。“选择了,衷霖姐姐?”她疑惑地看向长兄,蹙起眉,“什么意思?”

雷声隆隆,她看去,是持刀的人将陌刀插入岩壁,回身将自己的至爱拢入怀中,举右手,小臂上的弩箭已经锋芒凝聚。

“用雷霆击碎封冻神力之源的玄冰,这一招,羽锺用过。”魂魄身的长兄也一起回头看去,望着当时不那么周全、确实那时候唯一能够给的庇护,他伸手拂过眼睛,“我对不起他。”

没错过他们之间的什么眼神交换,天樱宿回头看了一眼坚定不移的溟河,垂下眼:“为什么,要那么立场鲜明地去选择?为什么就那么干脆地跳进这个窠臼?”“得问他们。”岚峰爻摸摸她的脑袋,语气不善,“我问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后就响起长兄带着质问的声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眼神交换挤挤挨挨,他们推诿了半天最终把夜阑府主给选了出来,流泷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毕竟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现在没有办法掀翻棋局,榕苍,优先保护弱者,不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态度吗?”“弱者?在你们看来,强者就可以随意抛弃了?那这么看来,神使要救圣城族的理想,趁早结束了好,省的被你们以自保名义交出去做进献神明的祭品来苟且偷生!”冷哼一声,岚峰爻扫过他们,眼神锋利,“如果是弱者这一借口,我会与神使再商议,毕竟你们,确实已经伤害了庇护我们的神使的心!”

衣袖被紧紧攥住,他语气不变,只是轻轻抚着自己虚弱的爱人的手背:“还有什么别的借口,正好让我看看,你重云贵族对强者的看法!”2

段评

老师写得太吸引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