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恢复了些精力、再睁开眼时,已经黄昏日暮。穿过密密匝匝的樱花树,还有盛大的暮光到来她安睡的地方。
“醒来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神明闯入她的视野,乐带着笑,“这缕暮光一直停在这儿,估计是迟夕阁下担心你,所以要借暮光来看看。”她趴在墨鲤背上,半睁着眼点了点这缕特立独行的暮光,虚弱地笑了笑:“阁下……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吗?”身后传来不满的声音,乐轻轻摸了摸她已经被复位的中段翼,摇摇头,“阁下,小樱花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这些恐怖的伤痕,我们会好好照顾着。”
暮光散去,她摸摸墨鲤的鱼鳍,它飞高了些。乐就望着她慵懒的模样,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背上现在怎么样?”“不太舒服,有点痛。”她闭上眼睛,由着他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发,“怎么就傍晚了,我睡了那么久?”
“嗯,我们都太累了。”乐伸了个懒腰,摸摸背着她的墨鲤,看它开心地吐了个泡泡,“榕苍刚走不久,下午他醒着,我也眯了一会儿,说是去把鱼羹做好——下午你睡去之后很快就打呼噜了,书叫停他们。鱼羹这种东西,还是现做现吃的好。”
“你们吃过午饭了?”墨鲤都不敢像平常那样乱飞,只能老老实实地背着她,悬停在半空。“嗯,榕苍说这边距离市场太远,还好家里出来前备了充足的物资,这才能应付两天我们所有人的口粮,有戎的所有人。”乐笑着,爱护地牵住她的手,“月见小姐已经回来了,她说她走的时候穷绝已经醒来,你放心吧,那边高唐、霞蒸、天邑商还有医官赛枝瑰都在,还会委屈了穷绝?陌疏说之后有空他会去看看,估计他也想你想得紧。”
她垂下眼,抓心挠肝地想见他,但是又见不到,只能不满地别过脸去,兀自生气。“我知道小鹤想见他,但是现在,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而且,难道看到他,你心里的难过会好一些吗?这可与之前赝品黑雾不一样,你们现在都带着很重的伤与很憔悴的身体。”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乐摸摸她的脑袋,一样难过,“我自然希望你们在一起,但是要以你们各自都安康为前提。”乐说着,抓住墨鲤的鱼鳍,“书说打算把这条墨鲤赠给你做坐骑,反正它也背了你那么久。”一个气泡升上来飘到她眼前,天樱宿试探地伸手,然后毫不留情把它戳破。不满地又吐了两个泡泡,墨鲤甩了一下飘逸华丽的尾巴,趴到了云絮上。
“等我身体好些,还要看一下踏云。”天樱宿声音很轻,“虽然那鞭子现实打在我的翅膀上,但毕竟也打散了它。”“踏云不急,你神力水平恢复,它也会逐渐恢复。”乐望着她的后脑勺,忽然笑了笑,“墨鲤背着你,后面你要是闲着无聊了也可以去外面看看。阁下的樱花树长在水流中段之上,树干粗壮,枝桠繁茂,小樱花往外望去,我们在山巅。”
“那么……高?”被惊得回头,无比诧异,墨鲤背着她往他那儿靠过去,“这要韶光姐姐多少神力?”
“阁下凝聚出樱花树时正在气头上,也顺便为了净化这片土地——现在也在气头上。”书的声音横插进来。“应该说她一直在气头上。”长兄的声音也响起,她急急忙忙看过去,是两人一前一后带了好多东西过来。
“阿兄!书!”她开心地伸手向他们。岚峰爻将东西先放到边上的木板,伸手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接住,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翅膀,将人拥抱。蹭蹭长兄,又抬手逗了逗飞过来的飘逸的墨鲤,望着它远去,扎回了长兄的怀抱。“看来是睡够了,那么有精力闹我。”岚峰爻止不住地笑着,无比想念地抱着她,“总算让我抱住了。”“唔……月见回来了?”她松开长兄,正好坐到墨鲤背上,它开心地转着往半空飞去,让她的翅膀远离云雾。
岚峰爻将带来的鱼羹盒子给她,又拿了一勺子:“先吃饭,慢慢吃,不着急。晚上再给你做一点鸡肉丝,嗯,熬粥?”“也行?”细腻鲜香的鱼羹里还有一点酸菜,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起来,她低了些头,就听到那边长兄的笑声。“是酸菜鱼,很干净的酸菜锅底和鱼肉碎。还好我空,不然鱼羹宿宿可吃不上。”岚峰爻摸摸她的脑袋,笑吟吟,“我跟过来就是起一个镇压的作用,所以凌晨,我没插手。”
“没问题啊。”她笑吟吟地,“下一次,能不能多一点酸菜?”“好。”岚峰爻望着她带着笑地享用着鱼羹,摸摸她的脑袋,“明天给你做什么呢,牛肉?”“土豆炖牛肉,加一点番茄,小块一点好不好?”又咬了一勺,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眸含笑。“好。至少还有胃口,至少你背上的伤不影响你吃东西——挺好。”岚峰爻坐在白鹿背上,正好与她齐平,“比穷绝好多了。”
“清穹那边怎么样?”饥饿感被平复了些,她急切地望着。“已经醒了,但是他的伤伤在脏器上,饮食什么都很受限制。”他摸摸妹妹的脑袋,也难过地叹了口气,“亲王说穷绝精神还不太好,伤口也还在痛,估计要好几日才能恢复原来的精神。”难过地垂下眼,她低下脑袋。“不过,宿宿不在那边,穷绝倒是可以袒露些脆弱——”摸摸妹妹的脑袋,吻吻她的额。
“话不是这么说的哦,说不定可能还是小樱花这边更能袒露些脆弱,毕竟亲王,穷绝只是考虑家里和一些火光族生理问题上才不得不认可。”乐摇摇头,信手拨弦,飞出美妙的乐音,“小樱花,易已经过去了,他和亲王白日夜里交替守着,易承担了白日。”书闻言也耸耸肩:“说是,要做你们的信使。”
“比乐好多了。”她小声嘀咕,然后一阵风玩闹般地生气、吹动她的发。墨鲤通她的心意,绕到了长兄的另一侧。
一声清脆的青鸟啼鸣,她警觉抬起头。
青鸾收拢翅膀落在粗壮的樱花枝上,回过脑袋啄了啄自己背上的羽毛,又抬起翅膀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抖了抖身子。皇羽锺落到树枝上,稳稳走来,他们一同看去——
“羽锺!”“锺阿兄!”
墨鲤飞去,白鹿也跑过去,天樱宿撑在墨鲤背上,望着岚峰爻抬头将仲兄接过,凑上去,获得了他一个温柔的摸摸。“看起来精神不错。”皇羽锺认真地端详了她一会儿,松了口气,“真好,至少比早上好许多了。”岚峰爻望着自己的至爱和至亲拥抱在一处,也笑了笑:“是呢,实实足足睡了一个下午,那边的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宿宿也可以听吗?我怕她受不了。”也没避着她,一时不知道皇羽锺是在软硬兼施地逼着岚峰爻还是逼着她。
岚峰爻轻咳一声,点点头:“宿宿现在精神还不错,你直接说给我们吧?”“行,是这样,那边,西南山脉那边,我们勘探了一会儿。器官组织,以及,以及淫秽视频的总库——硬盘被我们拿过来了,西胤府主在那边研究网络组织的问题,西胤大总管也坐在那儿护着。东秦府主那边有消息,之前威胁姑娘们的人的身上,不是有一个罗盘吗?”皇羽锺斟酌着词措,尽力保护妹妹不受那些肮脏交易的影响,“东秦府主把那个罗盘的信息同步给我们了,确实与无涯有关系。但是只是在无涯领地,与无涯府是否有关系,我现在估计,恐怕无涯府主自己都不知道。”
“就这样?那你还出去忙了一个下午?”岚峰爻蹙起眉,疑惑。“晚些时候,我去南溟坐了一会儿——语雁喃在考虑家族重组的问题,她说,想要我们直接泯灭南溟,她做新的、西南三族之一南山的四方家族的开族族长。南山,西南高原有山,为南山。我帮她看着,没办法了,周围能帮她的人几乎都不在,只能我帮她。”深吸了一口气,揉揉太阳穴,皇羽锺摇摇头,“感觉我们家当时,比这轻松多了。”
“西南这边的势力盘根错节,十分难清理,现在南溟被连根拔起了一部分,泗霂因为与宿宿的合作已经把长老清洗过一遍,还有覆雪。不过现在,似乎。”岚峰爻考虑了一会儿,微微蹙起眉,“连根拔起难度太大,除非血洗,而且山鬼实力还弱,未必就能一劳永逸,很麻烦,宿宿,你明白吗?”皇羽锺点点头,垂下眼:“并不确定,泗霂府主是否有这个能力把这儿压下来,毕竟秋亭实力也不强,南山和覆雪更不用——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而且有前车之鉴,比如现在,我和峰爻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单独过来。”5
内容有点意思,不够看,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