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透了衣物,脸上的泪痕也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抽着气,躲在长兄的怀中,声音沙哑地一声声唤他。岚峰爻把她藏入自己怀中,心疼得无以复加。
“最最勇敢的小鹤!”矫健有力的右翼的所有伤口都被包扎完成,她抽泣地没有力气去回应他们的认可。书长吁一声,坐在云絮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小樱花最勇敢了,之后只要没有感染,就不会再那么痛。荑玫,你去看看她肋上的伤。”
岚峰爻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的。“阿兄……”她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一声,捉住他的手腕,“你不要走……”他点点头,抬手唤出飘扬的帷幕,墨绿色,沉重厚实,然后,别过头,望着她有力的翅膀,难过地捋着她的羽毛。
“到时候再买吧……我应该也搓不干净了。交领长袖,荑玫,帮我套一下。”天樱宿闭上眼睛,吐息还在颤抖,“我没力气了。”“嗯。”套进直袖的袖管,左右松松系了一个结,周身立刻有融融暖意。毛巾裹着的冰袋被服帖地系在肋上,她垂眸看了一会儿,难过地点点头。“外套方才已经脱下了,大小姐,吊带……”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这一件不太够厚。”
“我来吧,去除血迹这种小事,神力可以做。”他开口,伸手覆上妹妹的脊背,慢慢地,“荑玫,辛苦你,忙了快三个时辰。”“等大小姐伤好之后的第一次高飞,一定要让我看看!”赛荑玫凑过去蹭蹭她面庞,带着笑,“大小姐,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忽地就睁大了眼睛,她吃力地望过去,一瞬间泪眼朦胧。
“是月见发给我的,她说,这是将军被推入手术室之前,要和大小姐说的。”避开她的伤口,赛荑玫将她拥抱,轻轻拂去她的泪水,柔声,“月见和我说了,将军的手术主要目的是采集毒素、切除腐肉与处理贯穿伤。背后的伤和身上的鞭伤在他腹部伤口稳定之后再处理,亲王殿下已经压制他火光族血脉的自愈力量。”
“现在那边还没消息来?”岚峰爻也问了一句。“还没,还在手术。应该是比较严重——那毒素诡异,公子大人还没回来,我不会飞,本来还能去将军受伤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毒素的具体形态。”又看了一眼手机,赛荑玫望着他们,“大小姐,你要不睡一觉吧,这些日子应当也没好好休息。”“不想脏了家里,我不太能忍受。”闹着小脾气,她蹭蹭自己阿兄,可怜兮兮地望过去。
“小樱花,那个鸟巢可还喜欢?”那边还在帮书摁手的神明忽然望过来,神情含笑,“正巧阁下和阿姊在那边听得气血上涌,窃窃私语商量着你这几日的安顿。阁下想用古樱花树来加速你伤口的愈合,阿姊来问我有没有树屋。”“可以吗?我看我右侧身子估计也只能抱一个东西侧着睡了……”她耷拉下眉眼,“乐,我继续抱着你睡吗?”
“不抱我?”岚峰爻疑惑地望过来。“你有家室的!”轻飘飘一拳捶在他肩上,天樱宿没好气,“清穹知道了也会不高兴。要不帮我把那个大熊拿过来,我抱着它!”岚峰爻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和羽锺会一起守着你,晚上,书他们应该也会有人过来一起守着,你以为伤口包扎好了就一切都安全了?如果明日后日两天你能够照常醒来,这才算脱离危险,明白吗?这几日我们都会守着你,之前是我们没本事,现在总不用再袖手旁观!”
直觉告诉她这时候适合做个哑巴,什么也不说。
“你说这帮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能够做出这种事,就知道他们能多冠冕堂皇——咦,包扎好了?”两道清丽却迥异的声音响起,百合花盛开,樱花飘零,诗和韶光一起飞来。她半睁着眼,蔫蔫地呼出一口气,换了个方向靠在长兄肩头。脑袋被轻轻摸摸,她轻哼了一声,用力扒住他的臂膀。
“小樱花太累,而且这样的伤,如果没有神力辅助,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尝试动作。阿姊,阁下,你们意下如何?”书的声音响起,剔透的墨鲤飞来,趴在她右翼上,传来水润的安抚。“我看了这方峡谷,有生脚的地方,顺便,看在小樱花的面子上,我卖它山鬼一个面子,帮它净化水源与山体。”重重地哼了一声,韶光冷着声音,“但是作为报酬,小樱花,我要亲手处理神的叛徒。”
“神的叛徒,南溟内府,现在被收押在南溟外府牢狱之中。此事,南溟主谋,具体的人口拐卖与利益链条还需时间处理;泗霂、秋亭、西胤脱不开干系;以及无涯也被纳入怀疑范围,被牵涉的三府欲图戴罪立功,来寻找证据证明无涯有罪。”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冷肃,皇羽锺收起羽翼落到他们身后,蹭蹭爱人的脑袋,又摸摸妹妹的头发,他抬眼看向那边神色不善的神明,“韶光阁下,您以何种理由插手?”
“山鬼箐乃鹤鸣九皋本土信奉凝聚而成,幽冥域庇护玄华、庇护鹤鸣九皋,理应庇护本土信奉的化身——这不是合情合理吗,陌疏?”韶光抱着胳膊,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抹樱粉的光芒拔地而起。
樱花风拂来,落在她的发髻上。
“玄华神使应允,以此为由,阁下,您可按心意,惩处作恶之人,最高优先级。”她声音沙哑,说着又痛苦地抽了一口气,伤重的右翅不安地抖了抖,“还在疼……”“没那么快。”岚峰爻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回头看向他,“需要我出面吗?”“不必,很快重云的其他贵族也会到达,南溟府难道还能保住吗?”轻笑着问了一句,皇羽锺望向连绵的群山,“我已经让语雁喃考虑新府筹划了。”
“我就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保他们!”冷哼一声,但是看在那边姑娘的翅膀还在不自觉抽动颤抖,韶光也没再说什么重话,“我会收着怒火。”“那些事后面再说,先来看看这几日歇息的地方。”诗卷起流云,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小樱花要不要去乐那边趴会儿?听易说乐背了你一路。”书轻咳了一声,附和地点点头。“要劳烦乐照顾一会儿宿宿。”皇羽锺不由分说地点了点头,天樱宿想了想,蹭蹭长兄的下颚,松开了手。
她伸手,乐摸摸她的脑袋,转过身,蹲下来。又趴到他背上,天樱宿凑过去蹭蹭他,看到他脸颊上一道浅浅的血痕:“这是……?”“玄华的翅膀确实厉害,羽毛都那么坚硬。”乐带着笑,温柔地用风飞过去拂过她的羽毛,“很浅的一道,没关系,再迟点,你就该看不到它了。”
“我和峰爻先过来看看,然后再回去拿柔软的被褥与一些洗换衣物。还要做一顿午饭。”皇羽锺拉着岚峰爻的胳膊将他一起带起来,他笑着,“你们也吃一些。”“好,出去那么多时日,也就离开这儿入山的前几日吃了点好吃的。”乐点了点头,“问问医官大人,小樱花现在能吃什么。”
柔韧的风结成一只结实庞大的鸟巢,流云被一点点塞进去,填充成一张宽阔舒适的大床。书飘进去,伸手摁了摁,回头看过去,点点头:“现在似乎和家里你的床差不多了。”“感觉宿宿的伤——需要一个柱体抱枕,柔软,但是要一定的支撑力。”岚峰爻看了一会儿,绕着巢转了一圈,仔细考虑,“这样吧,我再带一只托盘,一只小柜?”“柔软的被褥,和柔韧的床垫。”诗伸了个懒腰,悠悠然坐上去,“你要是有能力,就带一只小冰柜来,小樱花的伤需要冷敷,还要一些毛巾。”
“我知道了,我和羽锺回去收拾一下,宿宿,听话,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岚峰爻俯下身吻吻妹妹的额,温柔道,“外面那堆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和你说,不差那么点时间,明白吗?你再坐上去,看看还需要什么。”
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天樱宿趴在乐背上,垂眸看看床,坐上去,摇摇头:“阿兄,我需要一个能够堆起来的枕头堆,我的翅膀碰在云上不舒服。坐久了还会累——”岚峰爻歪过脑袋,带着笑:“好,还需要一个坐垫对吧?”眼睛一亮,她点点头。“我的妹妹,安心在这儿坐一会儿,阿兄和锺阿兄下午把这儿安顿好。我担心你的伤,也担心那边事,这些都要好些日子,该捣鼓得舒服一些。”他笑笑,摸摸她的脸庞,“我们等会儿回来。”
望着他们离开,天樱宿又缩了回去,望向自己身边的神明:“不能将那些事告诉我吗?”“这边的建议,是好好休息,小鹤现在还不适合处理政务呢。”易摇摇手指,带着笑,“放心吧,外面一大帮贵族在呢,怕什么?”4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