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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溟野鬼·再见到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破水而出,她攀着乐的肩膀向下望去,不由被深深震撼——白骨累累的平缓水滩,与无比浑浊腥臭、泛着红的水。长长的嘶哑的叫声响起,她下意识抬头望,是一圈圈盘旋在天上的秃鹫。

“高原上明明有食腐的秃鹫,他们竟还选择放在水边,真是……”背着她的神明也抬头望着,乐忽然冷了声音,“秃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天樱宿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将死,还是,还是新死?”

墨鲤落在空中,将他们送到那裸露的岩壁边。

“易,帮我找看小樱花,她背上有撕裂伤,你看着她的翅膀。穷绝情况怎么样?”也不敢多耽搁,乐利落地安排。“我再找到他时他就已经倒在这儿了,一直没有醒。”易小心地将她背到背上,摸摸她的脑袋,“呼吸平稳体温正常,所以我不明白。”“大概是留了创口但是自愈完成——嗯,鹤羽?”乐疑惑出声,“小樱花,你的鹤羽?”

长久地凝望着挚爱苍白的面容,直到被人触碰才回过身,天樱宿看到了被神明找到的、一直被爱人挂在颈项间的华丽鹤羽,点点头:“我,我放的,做错了么?”“很强的治愈之力,与他的自愈正好将可怖的创伤愈合,但是伤口没处理干净。”看着乐皱起眉,她往易身后躲了躲,呜咽了一声。安抚地拍拍她的胳膊,易扭头蹭蹭她,又看过去:“那,乐如何想?”“得把伤口处理干净,鉴于伤口愈合,毁灭之力最宜。易,凝聚神力保护他的心脏,我来动用,书,给我榕苍的神力凝聚物。”乐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秃鹫盘集,投下死亡的阴影。

“之后我们就要压低神力水平来躲过他们的监视。这里离他们的聚集地还有些距离。”易显然想到了关键处,他轻声,“小樱花不怕,我们只是暂时需要隐藏行踪罢了。”她摇摇头,试探地伸手,握住了爱人的手,紧紧握着。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之处,恐怕是因为,穷绝自己的神力还在为他抵御那些感染,就和小樱花一样。”乐回眸看向自己最最宝贵的小鹤,微不可闻地叹息,“一但正式开战,这就是不定时炸弹,在你们放松戒备的时候纠缠你们,如影随形。”一直望着爱人颈项间的那片鹤羽,天樱宿忽然开口:“先不管那些,反正不会把性命交代在这儿,乐,你看一下清穹小腹的地方。”依言照做,乐疑惑地看向她。

“这里,有过创口,有毒素,而且周围都是脏器——书还没回来。”易顺着她的力度又下了些身子,她轻轻覆上他那一片光洁的肌肤,深吸一口气,动用毁灭神力。“你不宜动用神力!”也不敢真地拉开她的手,乐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动作。

均匀地起伏,但是温度比平日里还要低一些,她也不敢乱瞟,只能望着自己掌心的方寸之间。

直到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左手中指上还有鲜艳的红宝石。换了神力,她不可遏制地去找爱人的眼睛,泪意涌上。急急地喘息着,他动了动嘴唇。

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探查他的伤口,然后,是蓬勃的生命之力。忽然剧烈地起伏,迫不得已望过去,只见爱人虚弱地笑着。

“哦,醒了?喝点水吧,刚才生了点火,蒸馏水,上游的。”不解风情的神明一头撞破他们的凝望,书拿着一只大瓷碗。“真受不了你。”乐摇摇头,长风凝聚出一只云雾的小碟子,“小樱花,喝一些,我等会儿再帮你看看你背上的伤。”星光也照葫芦画瓢地凝聚成碟子,易小心翼翼地将碟子递过去,想了想,还是凝聚了一根吸管直接通到碟子里。

“好了不许乱动,都休息一会儿。”没有丝毫自觉,书用神力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飞出墨鲤,“在这儿休息吧,休息一晚,如果明天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就进山里,根据已经得知的地形图,摸到他们的大本营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

“我背小樱花。”乐一边看着伤,头也不抬。“为什么一定要背我?”天樱宿有些不理解,但又因为不敢扭头,只能好奇地多问一句,“我只是翅膀受伤了不是腿受伤了。”“为了避免你的翅膀受到更严重的伤——你走在地上,羽毛不是要扫地?”无奈的声音响起,乐摸摸她的脑袋,“至少上午伤势没再加重,渗出液减少,换药频次不会减。你的肩膀受过一次伤,别告诉我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迟疑了好一会儿,易神色古怪地问:“那,那我也要背穷绝吗?”“不必,我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坐起身来。不让我背阿樱吗?”一样神色古怪,爱人的声音响起,满是不满。“你一个病号逞什么强,小樱花现在翅膀也拖在外面,分量不轻。你伤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别告诉我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声音更冷了,天樱宿打了个寒颤。穷绝不敢说话。

“你要是明天身体情况没问题,就化作原身,让易抱着你走。”乐瞥了一眼易,垂下眼,“要走山路,又潮又热,不是什么好地方。书,你刚才看了许久,可有什么发现?”

“那根杆子,上面叠罗汉一般叠了层层叠叠的人,本来应该是天葬,他们直接弃尸水泽,任由尸体在腐烂时污染水泽,这应该也是他们控制山鬼的手段之一;改变民间传闻就是改变山鬼的信仰来源,这是控制、削弱山鬼并污染山鬼的最有力方式。”书盘腿坐着,他又接了一碗水,递过来,“你们俩也喝一点,我今天要存满两只大水瓶,有墨鲤托着不成问题。”乐和易一人一碗,,没跟他客气。

一时间气氛凝重,谁都没敢说话。

“说说你俩怎么回事吧,我们一个没注意,一个直接从天上坠下来掉入水中,一个——穷绝你经历了什么?”还是书,他托着下巴,“那山鬼,你们交手,可有什么经验?”

“我目睹阿樱坠落,那一鞭子打散了踏云,也狠狠打在阿樱肋上,我想过来,被人缠住——我眼睁睁望着又一鞭抽在阿樱的翅膀上,看着你坠落云间。然后他们就集中进攻我这边,那个人不难对付,他惧怕我的火焰。但是山鬼的鞭子不好对付,它把我拦腰卷起甩在峡谷的石壁上。”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疼还是其他什么,穷绝抬头望向她,“我当时意识混沌,望着汹涌的江水,以为……我们再见不到了。”

“等你身体好些,翻个面,我看看你背上;还有小樱花,你肋间的伤也要看一下。”平等地对待两位神使,书点点头,“神使的强大在于神力,不在于肉体,你们都不许隐瞒自己的伤势。”

“我想过来找阿樱的,但是被他们缠住了。”他抬手搁在额上,另一只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后面,后面我和那人缠斗许久,我筋疲力尽,被他打在那跟柱子上,就是那根下面全是白骨的柱子上——好在下面确实堆了很多骨头,没在给我造成巨大的创口。我昏过去了,再醒来,是因为颈项间很热,阿樱,是你的尾翎唤醒了我。”他不敢看爱人的神情,自顾自说着,罢了,便闭上眼睛。

“你就自己,呃,爬过去的?”易想了一会儿,犹豫着问。“走过去的,体力不支了才倒在那边。”移开胳膊,穷绝无奈地望着他,“至少,不能那么狼狈吧?”易别开目光,看向那对白骨。

小心翼翼被放到水潭之中的姑娘趴在墨鲤背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收回目光,穷绝望向他的爱人,颤颤巍巍地腾挪过身体,努力靠近她,声音颤颤:“我真的以为,我们要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你被我的尾翎唤醒。”轻轻抚摸着爱人的面庞,她泪眼朦胧。“你的尾翎把我烫醒,我想你还活着,我不想你担心,便把自己从那根柱子上拔了出来。”艰难地笑着,他握住她的手,“好疼,但是一想到你,也就能忍受了。”

“那边不好着力,恐怕还是反反复复。”书的声音远远传来。

心跳都错落,她撑着胳膊,泪水在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就滴落。

“别哭呀……我抱不了你。”穷绝望着她,抬手用干净的掌心为她抹去眼泪,颤颤地,“阿樱也很疼,那两鞭子就是冲着致死去的。”“肋上那道好像没太疼,还是翅膀更疼些。”碰不到爱人,她有些焦躁地动动翅膀,不满的鹤鸣响起。

“不许乱动,不是家里的床,趴着不舒服。”乐来到他们身边,先看了她的翅膀,“想抱穷绝?”小鹤点点头,期待地望着。“不行。”不假思索,乐干脆原地坐下,推推墨鲤给自己让出空地。“为什么?”立刻不满地问他,天樱宿揪着他的袖摆问。

“小樱花再问我今晚让你俩分开睡。”4

段评

这一段真的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