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被叫回来的,还有天邑商和皇羽祈。
午饭很压抑,天也很压抑,乌云密布,天色阴沉。
“昨天偷听了我和清穹的推测,应该差不多了,毕竟与我们一同而来的神明,昨夜也没有回来。”天樱宿站在檐下,依旧捧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清穹,你说,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当然是越快越好,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还是有所顾虑。”坐在圆桌旁的男子嗤笑一声,“也在估量自己的实力吧,能不能把我们,杀之后快。”
“想要对您二位下手,也要看这背后之人有没有这个胆子。”皇羽祈趴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我说天樱,你怎么查到这些东西的?这也是神明爱重的体现吗?”“神使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也能够算吧。”抿了一口热乎乎甜蜜蜜的奶茶,她笑着眯起眼睛,看向光影交界处端坐的爱人,“清穹,你说我们在计划开始之前,还能和阿兄他们见上一面吗?”“他们傍晚五点的车到南溟站,南溟府主,还要你去将他们接上来。”穷绝遥遥望着自己的爱人,他们凝望着彼此——他的声音很淡。
扶着门缘,她转过身,端着瓷盏走来,拢着裤摆落座:“作为荒川一支唯一参与此事的府主,羽祈,你可要看清楚。”皇羽祈点点头,从腰间挂着的小锦囊里掏出一颗留影石:“有这个在,我带了好几颗。”
就在此时,悠长的狼嚎响起,天邑商疾跑疾步来到廊下,望着高耸的、遥远的群山,攥紧了拳:“府主大人,将桥梁其他成员都找回来吧,山里有异动!”星火在瞬间亮起,霞蒸带着芜斐和流云弥一起出现在火焰中:“有异变,我们就先回来了——火光族的化火,穷绝,别告诉我你不会。”
爱人摆摆手,满不在乎:“也正好,多几位见证者,你们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和大小姐要借此机会一探究竟,神明们已经去到群山之中,我们要暂时让他们打消赶尽杀绝的念头,所以之后我们会有几日不见。”“有戎的府主和公子,夜阑的领航人与北固秋亭的府主,以及泗霂的府主应该会先后到来,没有我们的命令,你们不许擅自行动。在南溟府的这段时日,研究一下桥梁此次实地考察的议题。”她的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人,无比冷静,“诸位,之后再见了——”
潇洒的鹤唳飞出,一道漆黑的光刃从她背后飞出,与从天而降的青绿藤蔓打在一起,嘶哑的咆哮震天动地。
她望向自己的爱人,穷绝起身,牵着她的手。他们并肩穿过两边人群,来到阴云之下。
“你还说,我们会与阿兄他们碰头。”天樱宿望着那座通体光芒流转的高山,声音里满是遗憾。“我留了书信,好让他们安心。”穷绝抬首望着天上的云,闪电划过,裂缝显然,“倒是你我,要如何保全?”“我会找到你,在我找到你之前,我的尾羽会替我守着你。”天樱宿说着,碰碰他的第二颗纽扣,安抚地笑着,“我们会再见,所以现在,得把它打退。”
长风呼啸,她翻身坐上拂槿的脊背,神力场在瞬间铺展,风力场构建:“清穹,进攻的事,还要交给你。”火焰的神力场也在同时绽放,穷绝认真地望了她一会儿,忽地凑上去吻过她的鼻尖。大踏步离开,他头也没回,右手横刀、左手长鞭,马尾洒洒、声音朗朗:“我记着,我们会再见。”
马鸣萧萧,她坐在踏云背上,望着爱人乘风高飞,抬手召唤出自己最强大的神力场。明明一身白衣,她目送他高飞,惊觉他只穿了一身白衣,漆黑的马尾潇洒地飘扬。
踏云忽然狂奔,立即蹙眉,抬手召唤鹤钺,戒备地望向四周。青铜钟的轰鸣突然响起,她错愕地望着将她笼罩的青铜钟虚影:怎么,怎么会有攻击?明明这四周空无一人!
踏云焦躁地踱步,马尾甩着,他打着转。摸摸他的脑袋,天樱宿抬手,神力爆发,深重的死气直冲天际,高举鹤钺,浓重的漆黑在天上撕开一道可怖的裂缝。更加汹涌的死气与污浊之力从旋洞中倾泻,鹤首绕她一周,死亡的力量攀缘着青铜钟壁缓缓流淌,巨大的白骨冲来,外面响起撕扯的声音。
踏云回头,无辜地望着她,动了动耳朵,甩甩脑袋。
“别怕,有我的神力场撑着,他们进不来。”一边顾着天索的白骨与死亡之力,一边顾着自己的神力场与风力场,她深吸一口气,“两线作战不是办法,必须把清穹找回来再商量对策。”重瓣樱瞬间飞出,她看着散去身形的青铜钟,眷恋地摸摸代表家人庇护的手链,拍拍踏云的脑袋:“走,我们去找清穹。”
如利箭刺破缭绕云雾,踏云背着他的主人一路高飞,直扑天上与翠绿纠缠在一起的火焰。
立刻伸手拽住爱人的胳膊,天樱宿将他用力带到自己身边,一溜烟化风回到地面。
“我听到青铜钟声,阿樱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吗?”穷绝急促地呼吸着,漆黑的高头大马也打着响鼻,凌乱地踏着步子。“我找不到它的踪迹,又担心大举动用神力会造成风力场不稳影响到你,所以我要把你拉到身边。”无比懊恼,在死亡之力凝聚的地方,他们在世人的目光之外窃窃私语,“要不我和你换个位置?”
“阿樱来应对那古怪的神力么?”有些不放心,穷绝替她整理凌乱的鬓发,握紧了她的手,“没有风力场我们没有办法并肩作战,真可恶!”“我太依赖风力场和神力场了,清穹,这制约了我们行动的可能性。听着,不论我那边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干涉,明白吗?”掌心轻轻摩挲他的面颊,她凑上去,轻声,“我会找到你,你也会找到我——我们还远没有到分别的时候。”“好。”依依不舍地蹭蹭她温热的掌心,穷绝凝望她。“毁灭之力我留在这儿,你小心自己。”
踏云昂首长鸣,俯下身,用力一蹬地,直冲云霄。
铜华鹤首指山,毁灭之力迸发,天樱宿挥出光刃,直直扑向蒙着一层阴翳的暗绿色山头。绿色的鞭子一鞭一鞭抽过来,无比灵巧无比狡猾,踏云长鸣着一路奔逃,天樱宿扶着他有力的脖颈,趁乱又挥出一刀,然后展开翅膀,鹤唳冲天。
山鬼箐,如果你还记得这一声鹤唳,就请苏醒过来回应回应我,你万余年再未听见过的鹤唳!
绿色的长鞭又一瞬的迟疑,踏云轻松躲过这一鞭,立刻转向飞到更高的地方。回身立刻挥出一道光刃,天樱宿再一次爆发神力,又砍断了一条苍翠的鞭子。
火光冲天,还有金石铿锵,她刚想俯冲下去帮忙,却被迎面而来的鞭子逼迫得飞上更高天。她向后仰倒,用力坐直身子,再次挥出一道光刃将自背后的长鞭切断。“踏云,我们降低高度,我要给它造成实质性伤害。”天樱宿摸摸他的耳朵,无比冷静,“再耗下去没有意义。”踏云一甩尾巴,白马向下飞去,黄铜鹤钺因为灌注神力而闪闪发光。蓄力一击,她反手一挥,浓墨重彩的光刃径直飞去,削平了一片山头,巨石滚落、砂石飞溅。鞭子的光芒陡然黯淡,她笑了笑,再一次凝聚神力。
忽然向上飞去,踏云用力一蹬跃过一条鞭子,然后继续俯冲,天樱宿提着鹤钺勒转头扬手就是一道光刃,自下而上带着凌厉杀意的光刃毫无阻拦地飞去,又一次打在山头。
青铜钟声响彻,鹤钺都抖了抖。
不是她的,是穷绝的——在不知多久之前,皇羽锺就为他们一人落成过一盏牢固的青铜钟。
她回眸望去,是燎原焰火中,手持横刀的青年与看不见的敌人纠缠在一起。视线猛然变换,她下意识搂紧踏云的脖颈,刚刚落地的白马不得不向高空飞去,三条鞭子交错而来,劈在地上,尘土飞扬。
“玄华不能让山鬼箐清醒,那就只能借用幽冥域神威来造成一些实质性伤害减轻家里人的压力了!”下定决心,紧握鹤钺的右臂伸直,鹤首朝天,天上撕裂缝隙,漆黑的裂缝冲出白骨,径直冲向山头。
巨大的石块被冲垮,山头岩石裸露,嶙峋又不可摧。鞭子的光芒又暗了些许。
“山鬼本体被毁灭,山鬼的力量也会被削弱,如果无法脱身的话,就毁灭西南群山,这是我们几位神明能够想到的最保险的方法。”
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天樱宿深吸一口气,抡起鹤钺,鹤首再次直指山头。白骨们再次从裂缝中脱身,排山倒海摧枯拉朽地冲过去,山头毁灭一座,却只能看见岩层机理。
似乎是徒劳无功。
下面忽然传来轰动的声音,她垂眸看去,是爱人迫不得已骑马飞上高空。凝聚风力场,天樱宿伸左手帮他构筑更牢固的风力场——漆黑的骏马高飞,在她眼前。
下一秒,变故陡生。4
看得好爽——张力拉满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