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扶桑提议,十二家族力排众议跃过重云会议,直接划地、设计,并建造圣城,运转近千年,这代际的更迭居然还没将这样丑陋的顾念迭代出去。”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与令人痛心的遭遇,哪怕冰冷漠然如府主与将军,也会心生震颤,何况是在家里以细腻敏感著名的大小姐与公子。皇羽锺将纸页递给天樱宿,沉痛地叹了口气。
看着长兄眉头紧蹙,她小心问:“阿兄,律法对此,也束手无策吗?”
“我觉得,一个是观念的滞后,还有一个,法律意识确实是不够普及。”岚峰爻看着那些字句,摇摇头,“有没有可能,这种要归还所有抚养费用的要求本就是不合法的?”“怎么说?”穷绝疑惑地望过去。
“从人伦角度来讲也不该同意这个请求吧?”看着两个小家伙在跟前大快朵颐着沥干油的面排,高唐笑了笑,掩饰不了他眼里的冷,“抚育子女本就是父母的责任,难道还能推卸?”“是这个理,律法规定了,父母抚育子女,既是权利也是责任,所以履行责任付出的代价不可追偿。我现在担心,他们并不认可贵族的说法,还得诉诸法院——宿宿,这任务可不轻。”岚峰爻说着去搜索相关相关律法条文,“这份情况文书我先带走了,这个事情,我想就不用劳烦覆雪府主了。”“你要亲自去?”皇羽锺歪过脑袋,望向他,“府主大人不是对大小姐参与平民纠葛,并不赞同吗?”
“诶,公子大人的信息库需要更新了。大小姐在培育自己的势力,我难道还能明着和她唱反调?”闻言就瞥过去,天樱宿瞅了他一眼。“好了,毕竟也是有戎的族人,更何况,三位族人刚加入有戎就遭受这样的挑衅,为了稳定族人的心意,作为府主的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岚峰爻摸摸她的脑袋,带着笑,“这件事,交给我就是。大小姐,你还是将注意放到覆雪西胤两位府主的网暴案件吧。这才是真正出乎我意料的,当年雷霆之势居然没能将他们心里的丑恶震慑——此次当重罚。”
长兄很快就离开了,天樱宿望着他一个人离去,看向身边的爱人——大猫甩着尾巴,把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小毛球搓着当球在两爪中摸着玩:“让你在你娘亲忙碌的时候三番两次地捣乱,这是报应。”“报应是天降的,不是你!呀——你就是小鸡肚肠!”小家伙张大嘴巴咬住他的爪子,长尾巴看准了就攀上他的爪子,冲他哈气,瞪圆了眼睛。荆楚慢慢悠悠地咬着面饼,闻言看去,脆脆的:“蜷,连蜷,要不要再来吃一点?”“她都吃完一张了肯定够了,再多吃我今晚可不带你们去散步消食!”更年长的大猫尾巴一甩,扫过独子的脊背,“好了琼林,别折腾蜷儿了。”大猫哈了一口气,与小猫大眼瞪小眼,“还是陌生人跟前,怎么那么没戒备心?”“都在嘉明府邸的书房了,你们难道会允许不熟的人到来?”恼怒,也不满地哈了一口气,连蜷抬起爪子狠狠拍在他的前腿上。
“话是这么说,你这小家伙!别忘了你还没通过我的考核不能够离开双筑府邸!你都没能力应对突发事件就急匆匆往外跑,想做什么?”大尾巴折回来将她的不满彻底压下,穷绝凑近了她,“阿樱当时还是太温柔了,只是戳了戳你权做警告!”
“怎么还教育到我头上了?”天樱宿看过来,皇羽锺只是无言地摸摸她的头。
“一点都不像阿樱,阿樱哪怕出去玩闹也要带着我一起去,你倒好,出门连荆楚都不找、一个人跑出来——真是胆子大了!”长长的尾巴轻轻摩挲爱人的手腕,然后毫不留情地瞪着自己的小女儿,穷绝威胁地吼了一声,“我虽然不会阵法,但是把你关禁闭不是什么难事。”“娘亲!你看看他!”连蜷挣脱了半晌愣是没挣脱成功,气急败坏,“我想找娘亲陪嘛我犯什么错了!”
“这几日娘亲太忙冷落了蜷儿,娘亲不好。”仔细想了一会儿,恐怕是小家伙想要至亲作陪,她放下堪堪收尾的文书,慢慢走来,“但是蜷儿,你爹爹说得也没错哦,嘉明府邸人多眼杂,我也不想你贸然出现其中,被我们的设计波及,明白吗?”
张牙舞爪地从父亲巨大的尾巴下挣脱,侧身一扑便扑到她娘亲怀里,连蜷蹭蹭她,安分下来。“好了,好了,娘亲今晚陪你好不好?”天樱宿摸摸她的脑袋,又吻了吻,“之后想见我,如果跑遍双筑府邸没看到,就不要贸然离开,出门必须带上你大父,或者你舅舅,好不好?”“好——”拖长了语调,撒着娇,连蜷翻了个身,扒着她的手臂大大地亲了一口,“娘亲最好了!”
“穷绝怎么突然那么生气?”那边还在收尾的人忽然开口。穷绝甩着尾巴用力撞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凑过去蹭蹭他。“我在记录姑娘们的过去时,蜷儿跑进来三番两次打扰我写字——清穹怎么劝都不管用,方才姑娘们在,清穹不乐意强权威慑,在家里他可就不在乎了。”天樱宿无奈地摇摇头,她一下一下摸着女儿的脑袋,安抚感觉受了委屈的小家伙,“不难过哦,想我了就在家里找我,找不到就安静等一会儿嘛,我总会回来的呀?”
怀里的小猫点点头,又点点头。她看着小家伙抱着她的头发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便看向在两只大猫爪子下灵活闪避的小白团子,好奇地眨眨眼。“好了,被我抓住了。”猛地一爪摁下去,穷绝带着笑,抬起爪子,看着整个趴在地上的白团子,“阿樱来接你了。”她刚刚伸过手,就见白狼歪过脑袋,舔了舔她的掌心。“要抱吗?正好我现在有空了,来陪陪我的两个孩子。”天樱宿带着笑,问。
大猫起身走过来蹭蹭自己夫人脑袋,看着两个毛绒团子安静地窝在他的专属领地,微不可见地皱起眉。
“不跟自己的小孩儿吃醋哦。”高唐慢悠悠走过来,年长的大猫无比从容,“宿宿,之后有空了,我要去一趟夏燚府领地,我想去看看我的夫人,看完就回来。”“亲王得了空就能去,家里安逸,暂时不会有事。”天樱宿抱着两个小孩,看向那边端庄坐的大猫,“清穹,清穹,你看小孩子们是不是很惹人喜欢?”大猫看了一会儿,歪过脑袋离开了她身边。“怎么还不回答呢?”高唐摇摇头,慢悠悠迈上楼梯,“我上去歇一会儿。”
无奈地转过身,天樱宿望着难得置气用后脑勺看她的爱人,走过去:“怎么不开心?”“明明以前这边是我的地盘。”大猫趴下身,尾巴懒洋洋地甩着,无比不满。“我来带吧,正好陈述文书收尾。”皇羽锺带着笑,将两个小家伙都抱入怀中,“宿宿,我想看你缠花。”“嗯,我出门前就在缠花呢。给蜷儿的铃兰花枝。”她点点头,认可地飞出神力,将花枝和线圈都捞下来。
“说起来,宿宿,你为什么放松了双筑的戒备?是有意等他们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忽然问了这个问题,皇羽锺望着她一圈圈将线缠绕,声音温柔。缠花的手一顿,她故作镇定地继续缠绕。“是我的意思。”耳朵动了动,大猫兴致缺缺,“不然有戎要如何名正言顺地卷入其中?只是可怜姑娘们,受了这般大的惊吓。”“说着可怜,似乎也并没有太惋惜呢。”皇羽锺摇摇头,一阵见血地点评,“假惺惺的。”
又动了动耳朵,穷绝看向他:“性别模糊了真实的体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由姑娘自己去说。”皇羽锺垂下眼,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还是要自己站起来啊,你和峰爻是一样的观念。”
“好了不说她们的事,现在,宿宿在做什么?”小心地将花枝捏住,他颇为好奇地转着,“怎么佩戴?”“等我缠好,就给它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小家伙之前就嘀嘀咕咕说一身红色好单调——长命锁又不乐意戴,小姑娘喜欢好看的东西也无可厚非——诶,清穹,清穹,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嘛,之前那只花枝是不是很久没戴了?”捏紧了线头,她凑过去吻吻他毛茸茸的耳朵。“家里我还是喜欢带的,但是外面,还是要正式一点。”大猫被哄好了一些,回过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庞。“我等会帮你看看,蜷儿和你一样,审美很独特哦。”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用了些力气捏了捏,看着爱人无奈的纵容,放下心地笑着,“也不生气了?”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他追过去收着牙齿去咬她的鼻尖,咕噜噜的声音一刻不停。
“不管那些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一切应该都会如我们所愿。”皇羽锺错开视线,轻哼一声,“府主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6
作者大大,这章的氛围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