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来自西南和东南一路逃亡的桃花与香草一路北上,来到夏有大暑、冬有大雪的北方。
刚刚推门进去就被两个姑娘抱了满怀,桃花和香草都抽噎着,颤抖不已。摸摸桃夭的脑袋,又摸摸杜若的脑袋,她看着,柔声:“还没有人能够在有戎的领地作威作福,你们可以先安顿下来。月见,宾馆是你订的?”“对,只定了昨晚,你说今天就带她们去嘉明府邸。”月见草点点头,安抚地摸摸桃夭和杜若:“我还要和婆娑去买甜点,未眠可以化风带她们入城楼,你们的行李婆娑带将军去收拾了——不要紧张,婆娑放到箱子里,箱子放到将军那边。”“我们等会儿府邸见面了。”天樱宿冲她点点头。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
“阿樱,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穷绝看向她,“两位小姐先跟我们回去,我已经拜托景云让他监管网上舆论了。”“将军啊,有没有可能,黑市这种东西是上不了台面的。”桃夭抹抹眼睛,泪眼婆娑,“这还是这几日里我第一次将口罩摘下。”“受委屈了……”影婆娑叹了口气,摸摸她们,“嘉明城安静,治安不错,等回到嘉明府邸,你们都可以松口气。”
“在圣城太久,都忘记家里那群人是什么模样了——我以为他们——”桃夭拖着哭腔。“你以为他们会改变,但是一直没有。”天樱宿替她抹去眼泪,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侧目望去时便倏然一惊,“不怕,现在你离他们很远。杜若呢?怎么那么消瘦、那么憔悴了?”“他们不让我吃饭,因为我不嫁……”杜若缩在影婆娑身边,怯怯抬起脸,“他们还说……说怎么不把我早点卖掉,现在难卖了——”眼泪扑簌簌流下,她哽咽着:“还说,还说我——”“别说了。”红衣的姑娘坐下身,将她搂进怀中,“不要去想那些事了,明白吗?”
电话铃忽然响起,天樱宿回头看向爱人。他颔首,接了电话:“晦光?什么事?”
天樱宿就望着爱人的神情越来越阴沉,不由得心慌地搂紧了桃夭。“有人造谣崔嵬小姐的学位来路不正,然后蔓延到,蔓延到她的人品。”穷绝言简意赅,他认真地望着自己的爱人,一字一句,“就像当时他们逼迫阿樱一样。”
“我现在给霓虹电话。”她毫无犹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她的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她侧目示意,月见草替她将桃夭拥抱。
“天樱,你在忙吗?舆论又开始它的绞杀了。”那边的人惴惴不安,“圣城语专业,你认识她吗?要不要和她先取得联系?”“我看到了,稍后就给她电话——这边你有权调动社媒工具吗?将那些恶意造谣的账号全部封禁,并将他们的消息全部同步给秋亭?之前有针对舆论进行专门立法,才几年,就又忘了,这是不记打!”说起来就怒气汹涌,天樱宿深吸一口气,“我还要电话给月辉,这个案例,可以作为典型吗?你如果条件不够,我就先将人接到有戎好生安抚。”“我问问月辉,这样的事在谁身上都是足以致命的!这法律还得改!”愤愤不平,那边人恼怒,“你照顾一下她,诉讼的事交给我和月辉。”
“崔嵬她!”月见草担心地望着她。
“我给她电话,看来还得化风去一趟。”天樱宿深吸一口气,“真应该出门时候把阿兄那边的木马车捞过来!”“那我出现的还挺是时候,将军,大小姐,我来护送两位小姐回到嘉明府邸。”门被推开一条缝,景云笑着探进脑袋,一同伸来的手上还有一串钥匙,“有戎有自己的座驾了!”
“婆娑月见,你们出门在外也小心些,清穹,陪姑娘们回嘉明,我去看看崔嵬——她电话不接。”心焦起来,她摸摸爱人的脑袋,无比认真,“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不想崔嵬成为第二个文无。”他颔首,也学着她的样摸摸爱人的脑袋:“我把姑娘们送到之后就会来圣城找你,我会找到你们。”
长风吹拂,天樱宿微微眯起眼睛,更麻烦了,那就直接用神力好了,反正玄华毁灭和生命的力量神力屏蔽仪已经无能为力。水上花带着她的感知一同扩散,同时还向更高的楼层蔓延。深深地呼吸着来抚慰自己的心焦,她都不敢轻易离开这里。
一处喧嚷被纳入她的感知,楼下人声喧嚷,她抬眸看去,高高的楼顶站着一个姑娘,蓬头垢面,在天空下是如此渺小。
全身的血都在刹那间冰冻,长风呼啸而过,她催动化风,然后不管不顾地凝聚身形将下坠的姑娘猛地抱入怀中,立刻拔高高度。鹤唳冲天,她带着人回到楼顶——世俗丑恶的视线之外。
“崔嵬,崔嵬!是我,天樱宿!”她将两扇翅膀收拢,抱着她,摸着她的发,柔声地在她耳畔劝慰,“是我,你听着,你现在去死没有任何用处,你说不了话只会让那群恶人逍遥法外。这没有用,你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个机会,你怎么可以那么轻率地赴死?崔嵬!你看清楚我是谁!”怀里的姑娘还在不安分地挣动,声音歇斯底里地含糊着,她听不清楚。
“你怎么,怎么来了?”没了力气,崔嵬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沙哑,狼狈不堪。“我之前在忙事情,西胤府主和我说了,问我是否认识你。”天樱宿为她抹去眼泪,抬手化出梳子轻轻为她梳着发,“我就来了,这种事情我经历过,崔嵬,你听好,你现在去死改变不了任何事,反而会让那些肮脏的龌龊的人在屏幕背后开怀大笑,你甘心吗?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事为什么要无辜的你来付出代价!现在我在这儿,我来庇护你。”
“多谢你们,我再陪她站一会儿,还请拜托你们把下面的人群疏散。”天樱宿安抚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姑娘,看向身着黄色救援服的人们,“很感谢你们。”
天台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风太大,还晒,你要不要跟我去有戎小住一会儿?”天樱宿摸摸她的脑袋,带着笑,“去我家住一会儿,也正好桃夭杜若今天也要去我家。”“她们怎么也在?”她就埋在她怀中,哑着声音。“家里的腌臜事,不堪辱,便逃亡。”她拍着她的背,“崔嵬的导师是非风老师吗?我知道他办公室。”
“小嵬!”一个男声响起,她们一同看去,是非风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站在天台的门口。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走来,摸摸她的脑袋,终于把心吞到肚子里,“还好,还好——怎么那么冲动?昨天还说和我说不会轻生,谁刺激你了?天樱也在。”“是未眠接住的我,不然老师可看不到我了。”她笑了笑,眼泪又汹涌,“是家里,家里说我不知廉耻,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我的辩解说我让他们抬不起头——我什么都没做,明明他们看到我得到这个机会很高兴……”颤颤巍巍,天樱宿都不敢松手,将她稳稳地抱着。
“粉发明媚,很适合你。”非风认真地为她抹去眼泪,“你染完我见你的那天就说适合了。是那些人的错,你不要这样惩罚自己,明白吗?”“可是没有人信我了……”她呜咽着,眼泪纵横,“没有人信我了……”“我信你,我的朋友信你。”天樱宿倏然展开丰满美丽的翅膀,轻轻罩在她头上,她带着笑,“贵族信你。你和我回有戎住一段时间 覆雪府主和西胤府主会还你清白,并让那群人付出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愣愣地说不出话,粉发的女子看着她美丽的翅膀,一句话都说不出。
“恐怕还会有非议,小嵬,我是你的导师,你这四年都由我来带,你的课业我先不安排,去和天樱一起住一段时间,等律法还你清白了,你再回来也不迟。”天樱宿望着他:“老师也支持崔嵬先休息。”“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也一样。我教了那么多年书,就你们两个小家伙。”轻轻点了点两个姑娘的脑袋,非风半是担心半是无奈,“要我陪你回寝室吗?去收拾一下,请假手续等开学了去办。”
“长假……要监护人吧?”天樱宿牵着崔嵬的手,忽然问。“她那监护人不要也罢,在这种时候站在外人那边算什么监护人!作为她的导师,我可暂时担任。”非风摆摆手,毫不在意,“至于之后,之后再说。”
“未眠陪我去吧,还辛苦老师那么远来一趟。”崔嵬揉揉眼睛,还带着哭腔。“不麻烦,你选了我做你研究院四年生涯的导师,自然有责任照顾你的健康,好好地,明白吗?”摸摸她的脑袋,他叹了口气,“不要被那些人带着走,没必要。”
“崔嵬,要我带你飞一程吗?”天樱宿拍拍宽大的翅膀,向她伸手,“我带你散散心,怎么样?”2
蹲蹲,想看更多内容(•̀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