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华事·商议(上)

在楼里收拾好自己，天樱宿坐在拂槿背上，慢慢悠悠地踱步而去。

空地上还有雀翎霜华未散尽的光芒，她支着胳膊望着逐渐清晰的人群，看到了爱人似有所感转过来的视线，点点头。

“大小姐来了。”岚峰爻也望过来，无奈又担心地笑笑，信手抛去一个光球。抬手接住，在光芒散尽后，她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架木马车，与一枚印信。月见草赛荑玫都凑了过来，惊霜也匆匆跑来，四位姑娘凑在一起，天樱宿愣愣地抬眸：

“你把府主印信给我做什么？”

“嗯，拿着它，你此行出门就是有戎府主，哪怕夜阑打算给你使点绊子，你也不用怕他，西胤更是。”岚峰爻点点头，望着她，“拿好了，你们今天要晚上才会回来，明天我听你那边的结果，全须全尾地回来。”

将印信握紧，天樱宿点点头：“我知道了，月见，惊霜，还有荑玫，我们准备出发。”

“我以前没觉得夜阑领地那么近。”坐在公车上，月见草扒着她胳膊、靠在她肩头，“有戎领地是不是很小？”“对，而且有戎领地，旧时候就是夜阑领地的一部分，荑玫可能不清楚，但惊霜和月见应该都知道。”天樱宿望着掌心捂得温热的印信，“那时候你们已经都在有戎了。”“是，当时——哎不提也罢。我好困啊未眠，雀翎霜华的消耗还是太大了。”惊霜的声音响起，她扭头去看，只见一只戴着天青色缠花的姑娘闭着眼睛窝在身边人的怀里，只露了一只眼睛望着她。“睡会儿吧，坐车要半个小时，我和她的时间非常宽裕，宽心就是。”天樱宿瞥了一眼时间，笑笑，“别担心，云弥你们应该也很熟悉了。”“我们也可以帮忙吗？”赛荑玫疑惑地眨眨眼。“那当然，云弥可不讲那些规矩，有戎本身身份就高，夜阑也不敢来要挟我什么。”骄傲地仰起头，她眨眨眼，“不然当时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拼尽全力地拿各种排位呢？”

“有戎做东道主的守时我从羽祈那儿听过，没想到做客也那么守时——别那么正襟危坐，我从夜阑北固两位府主那儿拿了决定权，等我们商议完直接把结果呈给他们就行。”流云弥做东，与天樱宿对面而坐，三位姑娘团成一团坐在一起，好奇地望着周围。

“这里是我的领地，没我的允许他人不可进入，天樱来，可是为了玄华历史公之于众的事？”一眼看破，流云弥眉眼含笑，“出版，还是宣传？”“完全自主的出版，以及一些周边，如写实形象具体形象的开发与专利权申请。我想将它打造成一个品牌，为我有戎独有。”天樱宿认真地望着她，“有戎发现想要家境殷实并能为改革托底，这现在的生路还不够稳定。”

“品牌？说来听听！”流云弥被勾起兴趣，她敲敲桌面，“我可以做市场顾问吗？”“你可以做体验官。”毫不犹豫地给了另外一个选项，天樱宿歪过脑袋笑笑，“神明帛书那里有玄华历史的神明文字，我会将它翻译；同时会有考古文书，我的族人研究那个墓有几年，论文成果也已经通过毕业审核，已经在推进论文发表进程；还有小说，我来执笔。并且在历史被撰写的过程中推出玄华的具体形象，鹤的模样一直留在古画之中，我想让类鹤的玄华再一次生机勃勃地出现在世人眼前。品牌、作品以及周边延伸的所有权经营权解释权都在我有戎手中，如无有戎允许，不许任何人出言干涉——哪怕是神明。”

“但考虑到现在人工智能生成与盗版猖獗，我需要夜阑的产权登记、延续与对上述行为的惩戒，我需要你们的合作。登记延续手续费会从我们定期打来的资金里扣，账户清空请及时与我们言说，我们会及时补充；关于惩戒，我们会从按照损失额度的百分之二十交予你们当酬劳——所以我们经营得越好，对你们而言也有一定的好处。”她认真地看着对面，昨日与家里人商议好的条款递过去。“好处很大，因为重建公信力可是很难办成的事，之前夜阑自查，发现了很多问题。”流云弥看着条款，“只是人工智能生成，这个比较难处理。”“特定图案……对，还有这个忘记了，合作公证，我也选择你夜阑，每一次公证我们都会给予酬劳，视合作，内容审核由我有戎自己把关，如有争议还需你第三者到来。”她气定神闲地补上一句，再将条款给她。

“金额不确定？”流云弥试探地问了一句。“现在还无法确定，毕竟有戎虽然已经不再拮据，但家族积蓄毕竟不如十二家族。”“我知道了，其实条件不差。这是产权部分，出版部分呢？”流云弥就眼睁睁看着她拿出另一份文件，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你准备了多少？”“不多，也就核心条款。”天樱宿说着，将它递过去，“我希望出版时只有我有戎的名字，只是借是借你们夜阑的流雪出版社——万一神明追责，也能追到我们头上，不让你夜阑殃及池鱼。然后书稿校对已经审阅都是我们族里自己完成，且印刷的每一版都需要交由有戎确认，然后再在有戎族人的监督下印刷。原谅有戎的谨慎，这一段历史，是有戎立身的根基之一。”

“连神明追责都考虑到了吗？”流云弥叹气，摇摇头，“你太全面了，天樱。”“是府主大人帮的忙，其实还有很多细则条款，但是现在没有遇到，也没有现成模板能够套用，所以之后条款具体化，我们还会继续接触。如果能够成就一套周密的条款，我希望它能够帮助到更多文化内容的原创者。”天樱宿长吁一口气，她望着，“你觉得呢？”

“那自然是最好。”流云弥看着条款，“你说想借出版社的势力来宣传，可以的，能分成吗？”“你二我六，线上线下所有印刷品，具体包括神明文书、学术论文和小说三大类，当然了你要保质保量地进行我族的印刷任务。”天樱宿点点头，“这一块是我在管，我有决定权。”

“我觉得夜阑可以接受。”流云弥看着两份合同，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姓名，印上她的印信，“我再加一句，你看看。”两份条款被推回来时，除了增加夜阑大小姐的落款印信外，还多了一行字：

如有必要，相关条款由天樱宿·有戎与流云弥·夜阑进行谈判磋商，直至一方消亡，再另择谈判人选，接洽后谈判。

“一式两份，所以劳烦云弥再签一遍吧。”天樱宿说着捞出另一份合同。推过去后，在这一份上落款，她看了一会儿手中的两枚印信，还是敲了“有戎大小姐天樱宿·有戎”的印信，是骑缝章。“这份给你。这份我签完就保留下来了。”天樱宿接过另一份合同，笑了笑，“比我想得要顺利很多。”

敲门声忽然响起，三个姑娘在瞬间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向门口。

“谁？夜阑府主有命，夜阑大小姐领地不容造次。”威严无比，流云弥也看过去，神力流转。

“流深·北固，来看看你们——不允？”外面响起流深带着笑的声音，“我来看看你们的谈判条款。”“已经谈妥，有戎的条款对夜阑非常好，你还有什么指示？”也没动，流云弥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声。“那么快？云弥，夜阑不差积蓄，你可以把条件放宽。”也就没再强闯，流深还在外面，“有戎是年轻人。”

流云弥看向天樱宿，她会意，开口：“合作利益共享事我和府主大人一起定下的宗旨，合作的本质是双赢，我们没有理由亏待盟友，领航人可以放心。”“玄华历史公布是一项非盈利项目，利润微薄，你族可以负担？”流深有些不相信，“你大小姐宽厚不代表你那位府主也宽厚！”“将它按照品牌运作，除了前期拍摄宣传造势借助金钱和政治力量，其余保底由我有戎承担。如有利润则可以与夜阑分成，我们是共同体。”天樱宿应声，她声音严肃，“保底资金由我有戎负责。”

“我还挺期待我们后续的合作，有戎大小姐，有你的这份条款在，我夜阑大小姐也算是有点作用了。”流云弥笑了笑，她向她伸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我下午还要前往西胤府，你要不要一起来？”天樱宿眨眨眼，笑了笑，“你这边与西胤那边一起宣传，所以我和你说你二我六。毕竟是与政治有关的东西，我不可能将它的波动全权交给这个已经扭曲的市场。”“那你带上我，我感觉西胤府主会比我想出更合适的条款，在政治宣传方面……这份成本不该由你有戎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