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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踏云追月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还好没带小家伙,光是我们回去那么迟,明天阿兄他们肯定要指责。”天樱宿说着,抬头望着天空,“阴云密布啊……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一个好天气。”走在她身边的青年也仰头望向天空,忽然异常认真地望她:“阿樱,踏云追月,我们去追月亮好不好?”她疑惑地眨眨眼,歪过脑袋。“反正小孩子们都归父亲管,我们可以自由,不是吗?阿樱从火光族到冰耀族领地时不是还在恋恋不舍说想要自在地高飞么?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停下脚步,火焰流转,“我邀请你,峰爻说几句也就落在我身上。”天樱宿笑了笑,她欣欣然搭上他的手:“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阿兄的不满呢?清穹,踏云追月这种事,可是只有我脑子一热才会有的想法呢。”“那我不管,走吗?”穷绝傲娇地抬起脑袋,哼了一声。“走。”话音落下的同时,天樱宿舒展了庞大的鹤翼。翅膀一拍,她拉着穷绝悬到半空,笑吟吟望着他面上的诧异——他们”就这样缓缓升空,直到穷绝反应过来:

“这好像……不对吧?”

“那怎么样算对呢?”她垂眸望他,笑意不减。穷绝歪过脑袋,想了想,在火光中化作原身,威严的虎就这样在踏着风、威风凛凛地站在她身边。

“你要不要坐上来?”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仰起头望她。一阵风卷过,优雅美丽的玄华缓步而来,她拍拍翅膀,望向阴沉沉的天:“要和我来一场比赛吗?”“谁先飞到月亮边上?”虎欣然颔首,穷绝伸了个懒腰,望向高天,“只不过与善飞的玄华比高飞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一些?”“哦?那可说不定,说不定我飞着飞着就去玩了也不一定。”玄华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脖颈,然后又状似无意地收回爪子,拍拍翅膀,“现在吗?”穷绝笑了笑,大猫俯下身,开始蓄力。

风一骑绝尘,火也不甘落后。

气流拂过羽毛,她振翅高飞,狂风吹开厚厚的云层,她轻易飞上,那边泛红的月还在慢慢悠悠地走,半程都没到。“月出于东山之上——”她开心得急急振羽,高度又迅速拔高一截,她一路东飞。

一路往东,不就又回火光族了吗?她忙忙减了速度,停了下来,仔细观察月亮的位置。周身的风逐渐温暖,玄华眯了眯眼睛,低头去看自己身边的风。刚想拍拍翅膀离开就被一个温柔的怀抱抱住——穷绝在风里出现,与她对面而拥。

看清了来人,她也由着他去,只是看着那轮月,忽然衔住了爱人的耳垂,轻轻扯了扯。穷绝松开她,化出一方熔岩安坐其上,他向她伸手。也不用言语,她慢慢踱步而去,拍着翅膀落在岩石上,啄了啄他的手。温柔地将她环起,他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玄华抱入怀中,轻柔飘逸的羽毛溢出他的怀抱,玄华可不管,只是扭过纤长的脖颈轻轻啄了啄他的,再状似柔弱无骨地靠过去。

“怎么不追了?”穷绝用火光凝聚成红玉梳,温柔仔细地为她梳理着羽毛。“月亮没飞到制高点,就是一路往东,我一时半会儿可不想再回去那片令我们棘手的土地——那神威遗留可不是我能清除的,得寻求神明援助,不过我暂时不想迟夕阁下来这一趟,晾他们一晾,你会觉得我坏吗?”天樱宿认真地望着他,“像那些政客一样冷血无情?”“如果真的冷血无情,阿樱难道还会那么温和地定下与火光族的贸易物品种类?阿樱,别把你想得那么糟糕。”长发披散在身后,环着她身子的手上拿着梳子,异侧手则拿着那只他心爱的火红木芙蓉软簪,穷绝笑着吻了吻她头顶的一片红,“能有心思做出这样热烈颜色的人,她的情能冷硬到哪里去?”看了看好几年颜色如故的得意之作,她撇过脑袋,不言不语。

“不受用?”穷绝轻叹一声,“那怎么办呢?可阿樱与政客群体本就格格不入,你很好啦,为了曾经害过你的种族不惜请求神明,哪有神使像你如此——”好奇又干净的目光望过来,穷绝卡了壳,好一会儿才接上,“如此体恤民生。”“明明想说我低声下气,改什么词?”娇嗔地又啄了他一口,天樱宿抖抖脖颈,拍拍翅膀,“好啦,有你支持,哪怕是他族质问我,我也有些底气。”

“诶,阿樱,你说这月亮,像不像荆楚?”梳理着梳理着,穷绝忽然蹦出来那么一句奇怪的话——哪怕是心思跳脱的玄华都疑惑地睁开眼,眨了眨。“荆楚的白色狼毫有银光,日光下有浮光,很漂亮。真是月光如纱,难怪一直自诩皮毛比我美丽的蜷儿对着日光下的荆楚目不转睛,有点羡慕。”真心实意的评价,天樱宿没好气地舒展了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要如何好看?你就不怕我自惭形秽不跟你并肩了?”“阿樱看我还会自惭形秽?自惭形秽的是我还差不多吧。”穷绝摇摇头,温柔地替她收拢翅膀,“别乱动,仔细伤着自己。”

“不过说起荆楚,蜷儿之前还和我小声蛐蛐他,说他和月亮一样。我说为什么像月亮,她回答我——”

“他性子是冷的,要不是我主动,他肯定拒我于千里之外!像夜空里的月亮一样,清清冷冷,对所有人一样的不好相处。还有他那身毛毛,好漂亮,在光下面就和月亮一样,又亮又冷。”

“我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想让他来我们家,我怕蜷儿会受委屈。不过现在看他们相处,似乎,那些忧虑,是我多想。”悠悠叹了口气,玄华摇摇脑袋。“没有大人插手的相处才是他们都认可的相处模式,我知道阿樱当时为什么那么担心,但是你不必这样,蜷儿可不会委屈自己,这一点是我教的,我有信心。”得意地扬起脑袋,有些幼稚地得意地晃晃,穷绝散去梳子,望着她梳顺了的羽毛,又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我想起来那日,我们刻意在靠近冰耀族地的同时降低高度,蜷儿在我们怀里兴奋不已地绕着圈子,然后——”“然后在看到荆楚的那一刹她就跑到踏云的脑袋上,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一跃而下——”“还好荆楚的反应也快,扑上来抱住蜷儿,两个毛团子就这样互相抱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上还沾了不少草屑。”“当晚就喜提洗澡大礼包。”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笑,玄华拍着翅膀凑上去与他轻轻蹭着,穷绝抱稳了她,努力回应着她的亲近,“小孩子们最后怎么样,就由着他们去吧,左右按照我们的势力,给他们托底并不难。”“咦?你之前还不肯来着的。”玄华认真看他,“怎么还转性了?”“蜷儿她,相较于一个倚仗,不如说,她更需要一个能够包容她的人,荆楚现在挺好,但之后……算了不说他。”还是摇摇头不去想,穷绝抱着自己的爱人,望着月亮。

“不知道蜷儿能不能接受尨尨那么早离去……尨尨的寿命太短,清穹,你当年带他来我们家,有考虑到我们会有分别的那天吗?”“想过,但是没想到那么快。”“之后,等尨走后,我们就不再养了吧,好心痛,我明天想陪陪他,他因为我而来到这个家,我却没能陪他太多时间。”“好,尨快九岁,精力虽不如从前,但是至少还能陪我们几年。”“小家伙第一次生离死别,居然是尨尨。”“难道不是阿樱吗?”“诶?这可不能胡说,我不是又回来了吗?”

“你回来了难道就能掩盖你消亡过一次的事实吗?哪有这样的道理?”说着站起身,穷绝摸摸她的脑袋,摇摇头,“没关系,之后我们都会在一起,阿樱要活好久,要千岁万岁。”“玄华寿命有限,我的爱人。”无奈地拍拍爱人的脑袋,玄华又拍着翅膀落到地上,化作华服的女子。天樱宿回身就扑进他怀中,轻轻在他颈项间拱着,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才停下:“我又不贪求长生,要是我哪日病了,我就不去管它,天说我该活着我就活着,天说我该死了那我就该死了——不许揪我头发,也不许挠我腰!”“我现在也信避谶的说法了,不许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声音很轻,但是是带着撒娇的小发雷霆,穷绝不满地咬了一口她的鼻尖,一把把她搂入怀中,“你要陪着我走完一生呢,我要尽力多活几年。”“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在他颈侧,天樱宿咬罢,还上去顶了一下他的下颚。看着人抚摸下颚,她洋洋得意地抬脸,还带着挑衅的笑。

天樱宿望着自己的爱人无奈的笑,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鼻尖:“我们回去吧,去屋顶的露台好不好,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