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轻率的进攻,兴师动众——有意用这种方式来摧毁我的威名。”好像在这一刻,她才彻底地回了神,在神明与家人的庇护下回过了神,“这般让我下不了台……”“也是见无法用寻常的倾轧来将阿樱打败,便用这种方式……真是恶毒。”化作原身将她盘在中心的虎冷着声音,长长的尾不满地在地上乱拍。连蜷都只敢在岚峰爻怀中瑟瑟发抖,荆楚就坐在桌上用大尾巴遮在眼上——小孩子都被穷绝的怒火烧得不敢靠近。岚峰爻靠在沙发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至少神明们当机立断带领火光冰耀两族返回族地进行家园重建……我们也算是进一步增加领地的纵深,先歇歇吧,外面神明们在,闹不出乱子。穷绝,别生气了,小家伙们都被你吓得瑟瑟发抖。”声音很缓,他半睁着眼看向自己终于回魂的妹妹:“宿宿,还好吗?”
“很明显吗,一直走神茫然到现在?”她慢慢抬头,眼眶还有些红,“乐将我挡在身后。”“不明显,毕竟宿宿还神色如常地叮嘱神明进行反攻战的计划,很是镇定自如。”视线离开怀中的小毛茸茸,岚峰爻认真地望着她,“宿宿,你说,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我托举你成为玄华血脉,但愿一切顺利。”天樱宿叹了口气,摸摸爱人的脑袋,“你的血脉蜕变……比我展开翅膀还凶险。”“你没有和我说过你展开翅膀的凶险,宿宿,你和我说说,和我说说好不好?”岚峰爻飞出榕木叶轻轻扫过她的鬓发,带着笑,带着渴望,“我的狼狈你一定会看到,难道你不愿意向我袒露你的脆弱吗?”
天樱宿垂眸,慢慢地卷着爱人的毛毛,长叹一声:“那,作为交换,阿兄,我要看你赝品南下的记忆,如何?”“赝品南下……我们嘉明战场的事?”岚峰爻默了默,点点头,“好吧,那,穷绝,带小孩子们去玩儿吧。”虎望望他,又望望自己的爱人,懒洋洋地站起身,用长长的尾巴圈着小孩子往屋外走去,“羽锺晚上会回来,我和他会对付晚饭。”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天樱宿伸了个懒腰,悠悠然窝进了长兄的怀抱,靠在他肩头。岚峰爻歪过脑袋靠在她的额上,轻轻蹭蹭:“你先看我的?”“好。”天樱宿伸手抱紧了他的身体,与他贴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就是阴沉沉的天空——她下意识一颤,长兄温热的掌心就覆上来。“都已经过去了,宿宿,我们只是消耗大了些,并没有性命的危险。”虚影出现在她意识的身边,岚峰爻就揽着她,一起望着这片漆黑的天地,“穷绝先到,我和流深溟河后到,所以那一片猩红的熔浆都是穷绝的神力。”
孤身而立的爱人站在嘉明城楼的屋脊,熔浆化作穹顶将俗世与高天分隔。“你靠近不了他,宿宿,我当时并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岚峰爻说着,伸手拉住她,“你所见,都是我记得的我所见。但是……过去很久了,所以有些也已经不清楚了。”悻悻窝在他身边,天樱宿不满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轻轻撞了他一下,继续望向他们。
“穷绝,嘉明关情况如何?”那边的青年坐在白鹿的背上,神力流转,苍翠的光芒隐约闪耀。“不好,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按兵不动是要做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那边的青年转过身来,高高束起的马尾发尾纷扬,穷绝鸽血红的眼眸望着他,“我需要你的神力地图来指明我们能够进攻的突破口。”“流深溟河,与穷绝一起警戒,我试试看能不能画出神力地图。”也没多说什么,他话音落下,便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我想羽锺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到来,否则他不会在我们刚刚弄清神力地图流向时就赶来告知我们如何进攻。”身边的人开口,声音里满是遗憾和难过,“如果我早些想到将他推开就好了,谁都不用痛。”“你不是不说如果吗?”天樱宿狐疑地侧目望去。“是,但是我看着羽锺……他日日自责,我也无法潇洒。”白发的青年望着当时还漆黑的发丝,忽然笑了笑,“可是如果我不是白发,与羽锺发结发要怎么看出来是我和他呢?”
神力地图很快铺展,她好奇地凑过去想要看看那副神力地图,就被身边人拉住胳膊。“我不能看吗?”“因为我已经不太记得了,隐约是两个交叠的、相互影响的漩涡,我当时尝寻找突破口,但是发现不论怎么都无法顺利地将黑雾之海粉碎——是羽锺过来帮的我。”“那时候圣城屏障的主导权被夺,我和乐被迫请穹毓老师帮忙。锺阿兄出现,对于我们而言,是无比庆幸的事。”她回忆起来当时发情形,呼出一口气,“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那边有探讨,以及催促。
“是穷绝在催促我们,他说他的熔浆之海已经感受到黑雾之海神力浓度的提高,让我们快些决定。我和流深都拿不准主意,这个虽然在我们的课业之内,但是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跟在她身侧,岚峰爻看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问我要我与羽锺在幻境里对战的记忆,或者是你在冰耀族地遇险之后的我的记忆,没想到你,要了这段去。”“我都很好奇,但是私人的记忆就该换私人的记忆,而且那些痛苦,我现在不想看。你和锺阿兄久别重逢难道不开心吗?”她狐疑地侧望过去,摸摸他放在她肩头的手,“我想看些不让我那么难过的事。”
“是这里,峰爻,你的推断没有错,我借助书的墨鲤,找到了赝品的来源,我已经用书的墨鲤传信过去,宿宿和乐,会在那里与云神交锋,落日落樱的地方,也给宿宿一雪前耻的机会,我们也该尽快赶过去。”青鸟长鸣冲破赝品向他们冲来,金声玉振,岚峰爻愣怔地望着坐在青鸟背上端庄飘洒如仙人的青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没事,这两个漩涡互相影响,想要将他们一起打断确实难度很高。”皇羽锺旁若无人地来到他身边,仔细地看起来,“不能让宿宿面临来自云神的所有压力,我们必须尽快。峰爻,流深殿,凝聚神力;穷绝,削弱黑雾之海,我试试看用墨鲤沟通圣城的神明,我们一起把赝品的漩涡攻破为宿宿增加筹码。”
“所以黑雾之海是这个时候进行联合的,乐和我都以为我可以不交出我的神力之源。只是他发难,乐因为契约的反养虚弱了许多,无法再争取足够的时间,所以,所以……镜面,再造我……”陷入那段让她惶恐的回忆,她身体颤抖,直到身旁的人坚定地将她拥抱:“都过去了,宿宿,都过去了。”
“是这条线,流深殿,溟河,你们将神力交给峰爻,峰爻,我需要你的弩箭来搅乱气流从而重创黑雾漩涡——穷绝,积蓄神力!如有必要,我需要你的天陨!”干净利落地调兵遣将,那边瘦削得可怕的青年眼眸晶亮无比,皇羽锺握着当时乖乖听话的岚峰爻的胳膊,弩箭的方向逐渐摆正。星空凝聚,汇入他羽箭苍翠的光芒。五只弩箭齐发,青鸟迅速飞去,展开翅膀,五个阵法在瞬息之间展开,皇羽锺轻拍翅膀如离弦之箭冲去,朝歌在手,他以剑锋指引羽箭的潮水,皇羽锺毫不犹豫地捡定方向,然后目送箭潮涌去。
“煙燏·天陨!”一颗硕大的火球从天滚滚而落,狠狠砸在已经暴露地黑雾之海的风眼,沟通了高天和他们身上的屏障,连续爆炸。“想来是羽锺这种练习做得太多,我就这样望着他,第一念想不是他这么来了、他怎么那么厉害,而是,他瘦了,很憔悴,不像是他平日里的模样。”
那边的人身形摇摇欲坠,他冲过去将人小心地搂在自己怀中,轻轻抚着他的发丝。
“我做得好吗?”她听见锺阿兄很轻很轻地嗫嚅,不自信又不确定,“峰爻,我来晚了。”那人终于回过头,原本温润儒雅的脸上还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果决。“不迟,正好,云神已经开始收拾赝品的残余,我们还可以趁势而上威胁云神——走吗,去找阿樱,我感受到了阿樱惶恐。”穷绝的声音更是着急,“我要去见她!”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我和羽锺将云神引开,穷绝,你去找宿宿的下落,流深溟河,嘉明就暂时交给你们,如果可以,你们也可以发动各自的平民将军去管理一下圣城的学生。”“云神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与我相比只多不少——我和峰爻会尽力削弱云神的压迫,为你们解决云神的麻烦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