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她没有课,就安稳地坐在客厅与仲兄一同,一个慢悠悠地打着字撰写那些故事,一个看着神力侦测图。
写累了才拿起手机去看海螺界面,看到了已经多成省略号的脚注,她点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发了个问号来表示自己的到来。二百余条信息未读,她挠挠头,用笔记本登陆了海螺,未读信息的音效一点不歇。手忙脚乱地调成静音模式,她心虚地瞥了一眼那边看向她的仲兄,讪讪地笑了笑:“桥梁群聊,锺阿兄应该也在。”“我看着呢,宿宿该休息了,来看看?”皇羽锺瞥了一眼没有动静的神力侦测图,“你错过了好多信息,需要我来讲解吗?”
她点点头,去看她们的新消息。
“缘起是峰爻昨晚洗漱完坐在书桌边整理笔记时被花罩吸引了注意,然后我看他对着花束花罩仔细拍了照片,发了动态——他是不是又屏蔽你了?我想阻止他的,但是他坚决要发,我还看了他的文案,写的是:来自妹妹妹夫的生日礼物!哦,美味的长寿面没有留痕!我给了他一个赞,顺便给他发了一个评论:宿宿和穷绝的手都很巧。等我今天上午打开动态的时候,那条动态已经变成了置顶,并且好多人点赞,好多人评论,不过我和峰爻的朋友没有完全重合,等他下了课回来我让他给你看看。”皇羽锺带着笑坐过来,揽着她给她看自己的动态反馈。
“现在桥梁没胆子在峰爻的评论区说话,只能在今天来群里和你说话。哦,芜斐她们都没课,说要跟你通电话。”对话框开始闪烁,皇羽锺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群里的意思是为什么峰爻要来和她们炫耀,以及宿宿为什么什么都能做。”“这就发起电话了吗?锺阿兄也来吗?”跳出电话框,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自然了。”他颔首,望着她接通了电话。
“我说,峰爻殿怀着什么样的情感发的动态?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了!”首先来的是芜斐,那边的姑娘又是羡慕又是忮忌,“你让我们孤家寡人怎么活呢?”“我们都认为峰爻殿发动态的本意不在于记录自己的年岁,纯粹的让我们羡慕羡慕他。”那边传来的声音是语雁喃,“他不会又屏蔽天樱了吧,什么意思?纯粹让我们羡慕羡慕他,把你的功劳夺走?”“这又是什么话,我倒是觉得府主大人这样可能只是不想让各位产生非分之想。”立刻找补,月见草也加入进来,“那可是大小姐给府主公子制作的生日礼物,各位都没有!”“但是有没有可能,现在府主里头做长兄长姐的不多,都是弟弟妹妹们呢?在这儿暗戳戳的比较居心不良!天樱你真的好卷。”由衷的感慨,来自芜斐。“不要给自己添堵嘛——换个角度,哇塞,用心险恶啊用心险恶——凸显他是最独特的那个是吗?”流云弥的声音响起,“不过换做是我也是要洋洋得意炫耀一下的,天樱的手艺很好。”“天樱我知道你在听,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东秦的手工艺者?凭借这一作品,测试于你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皇羽祈的声音匆匆忙忙,“你心灵手巧!”
“府主大人昨日已经和大小姐将军一起叮嘱了,这种礼物一次就够,他更希望他们两位能够与他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长长久久地作伴。”皇羽锺轻咳一声,不急不缓,“花束是宿宿的作品,花罩是穷绝做的,里面的流苏吊坠都是宿宿做的——很精致吧?”最后一句是明晃晃的炫耀和得意,天樱宿窝在他身边,回眸望着他无比欢喜的神情,凑过去蹭蹭他。
“等一下,将军也插手了吗?”影婆娑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这一束花是我和清穹一同赠予的,他自然不甘示弱,花罩的设计与制作都是他一力完成。”说起爱人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得意,天樱宿微微扬起下巴,“清穹也是心灵手巧的人!”对面发出七零八落的牙酸的声音,她侧目望向皇羽锺,指尖他也笑着,戳了戳她脸颊。
“穷绝不在你身边?”睦月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出门去了,要出去几日。”下意识隐瞒爱人出门的原因,她自如地回答。“他上一次心甘情愿地出门还是为了作你早衰的后手——此次出门也是因为神明的事?桥梁成员的立场基本都偏向幽冥域,你没什么好瞒的,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过来帮忙。”暝霓珂也加入电话,“斐儿之前还在和我说霞蒸公子请辞,是火光族的事?”“火光族的事,储君失踪,神明插手,傀儡迷惑,他在那边调查,之后有戎可能要倾其出动,但由于神明存在,只出动四位贵族成员。”两兄妹相视一眼,天樱宿点点头。
“你们邀请夜阑了吗?”流云弥发问,不满,“夜阑这几日好像也不太安生,夜半时分总凭空响起窃窃私语,闹鬼了似的。”“你这么说,好像是有,我这几日天天做梦,同一个梦,梦见我扶桑满门抄斩——我吓醒了好几次!”芜斐又惊又怒,还带了惧怕,“不至于吧,我印象里扶桑没再干什么腌臜事了!”“南溟也是,满府抄斩,但是原因我一直没能看清楚,不是它就不能把前因后果告诉我吗?死得也不清不楚,想干什么!”语雁喃也嚷着,她闷闷不乐,“我跟哥哥说,他又说我杞人忧天。”“东秦倒是一直活着,有戎,你们从前说起过彼世的命运,可是这个折磨大家梦境的东西?”皇羽祈的声音响起,“在彼世里,我们都没能逃过这一场浩劫吗?”“彼世的命运……神明确实有透露给我们。”斟酌着,天樱宿看向皇羽锺,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她叹息了一声:“只是那命运太残酷,只有府主大人将大家的终局都看了,最后结局不好。具体我要等府主大人回来之后才能告知你们是否如你们猜测——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将你们的梦境告诉我。”
“彼世的命运,是否与命运之海相关?可是它不是已经被你们打破了吗?”睦月辉疑惑发问,“它的自愈那么强的?”“命运之海,根据神明消息,确实有复苏的迹象,也正因为如此,有戎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路进行火光族事件的介入,一路防备命运之海的干扰。”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全盘托出,“但愿这件事不会把你们扯进来。”
“宿宿。”很陌生很陌生的声音响起,她一时都没辨认出来者是谁。“我太久没和你们联系让你们都忘了群里还有我了吗?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把哥哥拉过去,北固府预知天命,他也许可以不受命运的干扰。”是溟伽,他也加入聊天,“哥哥一直把自己锁在府里,三个月有余,我怕他把自己折磨。”“实不相瞒我已经请溟河帮忙了,他欣然答应,只不过不如你所言,溟伽,他也受到了命运的影响。”皇羽锺垂下眼,不安地摩挲指尖,“火光族有作为神使的穷绝照应,他应该不会有危险。家里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暂时按兵不动了。”“有戎还要拖延时间,三族现在都无法应对战争——天樱,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战争?”皇羽祈忽然问了一句,“哪一个季节,更适合些?”
“这个很难下定论吧……春夏有汛,有冰耀族族人海滨狩猎,有火光族高温酷暑;秋冬凋敝,然冰耀族全族窝冬,火光族狂风暴雪——季节于我等而言似乎并无太大影响。毕竟只要战争拖得够长,一定是作为主战场的那一方损失更大。羽祈,屏障设计的如何了?”天樱宿烦恼地揉揉头发。“随意变化的防御大阵,从五到十三人不等,但是我现在不敢实验。”皇羽祈也不由懊恼,“你们冬假有没有空,让我实验一下?”皇羽锺默了默,侧目看向她,然后开口:“东秦府主,你这几日有空来圣城吗,我可以帮你看一下图纸。之前府主大人和大小姐检测族人们神力水平用的就是防御大阵。”“有戎公子一直钻研阵法?好,我看看日历,会面细节之后敲定?”她发出询问。“可以,大小姐你要来吗?”他摸摸她的脑袋。“带我一个,没有神力我可干不了什么事。”拱拱他的掌心,天樱宿伸了个懒腰,“各位可还是要增强实力啊,毕竟流雪神使昨日与我盘算时发现大家神力还不够与神明对抗呢。”
“你这个神力足够,有什么具体的表征?羽翼还是其他什么?”流云弥咳了一声,问。“神力强度吧,各位可不能讳疾忌医,谁不是从弱小逐渐走向强大的?马上十二月了,再有一个月大家可又要在重云会议上碰面了。”她斟酌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各位我们最开始的电话好像不是那么沉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