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裕的时间在得知要出门时就变得无比紧张。
“我也要去吗?”穷绝疑惑地探过脑袋,天樱宿揉揉头发将手中的光芒递给他,“三族同盟之事,你可跑不掉。”穷绝接过光芒,里面是一颗猩红的光芒。他蹙起眉,看向身边人:“威胁信?用威胁信来迫使一族族长屈服会不会有点太轻蔑了?”“不止,你看这一颗。”天樱宿将另一颗也放到他手中,“我看了一下,大致意思是幽篁失踪,霞蒸已经回到火光族,我们晚上也要出发——大概赶不上晚饭,午饭之后就走。如果不能及时赶回来,我还需要请假。”“我来收拾衣物,阿樱去和羽锺峰爻他们报备我临时出门吧。”穷绝蹭蹭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该去,阿樱,我怕他们会将目标瞄准你。”“可是我不放心。”她揪紧了他的衣摆,“命运与神明不会放过你我,现在我们分开,可能就是他们在等的逐个击破的机会。”
穷绝默然良久,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我邀请易随我同去,乐、诗和书,以及韶光殿下都守着你,阿樱,你放心,没有人,可以借用我的容貌和身份做与你意志相悖的事,你相信我,偷梁换柱的事在你我之间,绝不可能。”“偷梁换柱不成,难道就不会直接杀了你吗?他们可没有留着你性命的理由!”她不认可地摇摇头,翩然间离了他,“我去问阿兄!阿兄——”
“怎么了?”一楼传来声音,她握着扶手噔噔噔噔跑了下去,“冰耀族火光族同时传来急信,冰耀族收到匿名威胁信,里面是基因实验是冰耀领地的图像;火光族储君幽篁失踪,同时随从多伤,观其情状似是青城神力。作为三族同盟流雪使臣,我和清穹需要一起出这趟门。”“峰爻——阿樱不能去,你想想基因实验!”匆匆追来的青年敏捷地将她拦住,穷绝自背后将她抱住,认真地看着他,“基因实验的教训还放在那儿,阿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岚峰爻和皇羽锺相视一眼,他起身:“先把宿宿放开。两族传来急信,看事情,只穷绝一人应该应付不了吧。”天樱宿眨眨眼睛:“可是只有有戎——”“就不可能是青城拉开战争序幕的先遣吗?基因实验最后可是被定性为与神合谋的。”他摸摸妹妹的脑袋,望向站后面的人,“你想要谁帮忙,尽管开口,找人不难。”“我打算带上易,熟悉青城神力的泗霂府南溟府,我都不看好。”他摇摇头,然后伸手,“顺便我需要府主大人的神力以防不测。”“神力凝结物?”岚峰爻应声,一片榕木飞上去,“你不想宿宿跟着你一同去。”
“阿樱不可以去,她在家里,峰爻,还要你们和族人一同多陪着。神的手可以伸到哪里,我们亲眼见过。”他坚定地看着长兄,天樱宿抬眸望他,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泄了气:“那你,那你保护好自己……”“那你再带上青铜钟,不要逞强,你现在是三族同盟的使臣之一和与神合谋的神使之一,你若是有什么万一,宿宿的主张将陷入僵局。保护好你自己,穷绝。”皇羽锺起身,“你现在就出发吗?”
一颗星火冒冒失失地冲进来,穷绝将它拢入掌心,传来高唐的声音:“不是三族的神力,那应该是青城无疑,琼林,不要带宿宿来,她无能为力。你留下能够证明你是你的信物,以防偷天换日。”天樱宿委屈地抱着他不肯撒手,“你要回家来。”“我知道,父亲这么着急,恐怕情况也不会太好,看来我连午饭都不能等。”他摇摇头,将人拢入怀中,安抚地吻了吻,“阿樱陪我收拾行李。”
“虽然一直在有戎住着,不过没什么事我们还是更喜欢窝在樱花馆,小樱花,你放心易一个人跟过去吗?”乐坐在高脚凳上,带着笑地望着她。她歪过脑袋,眨了眨眼:“可是现在乐和诗神力都因为契约反哺有所削弱。”“对啊,但是还有书,而且除了乐和阿姊,还有韶光殿下守在这儿。她可一直没有回冰川,而是在这里日日和阿姊作伴,算起来我们和阿姊也有好些时日没见,估计是躲到幻境里偷闲去了。”易耸耸肩,抱着枪,“穷绝,你觉得神明,会亲自下场?”“我不好说,但是如果还是那些神明那点实力,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毕竟云神不也被重创了吗?”穷绝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向她,“阿樱,我能暴露神使身份吗?”“如果是神明的话,恐怕你的毁灭之力会被轻易观测到吧。自保优先,清穹,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就呼唤我们,哪怕我不能做什么,阿兄锺阿兄还是可以威慑神明。我们还有底牌,你不要担心。”她趴在床上,探下手看着他整理行装,想了一会儿,又重重叹了口气,“我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了。”
“不许这么说自己。”带了些无礼的不满,穷绝抬起脑袋,半跪着叠放衣物的人抬头正好与她视线齐平,有些遗憾,“只是早上还说要下午一起去樱花林晒太阳吃下午茶的。”“之前你们出门去不是蛐蛐火光族的菜不太合胃口吗,羽锺将蒸的大部分包子都给你带上了——干粮,别把自己饿着。”岚峰爻轻咳一声,随即悄声问她,“真有那么贫瘠?”“没家里好。”天樱宿摸摸软软暖暖的袋子,递给他,点点头,“清穹自己有火焰,加热还方便些,要是被困住了也不至于饿到没力气求援。”“我收下了。”将之放入戒指,穷绝无奈笑笑,“怎么羽锺也陪着阿樱胡闹?”“这是我的想法,与宿宿无关。事出突然,你可不许像四年前那样不告而别,宿宿被我们留在双筑,你自己千万小心。别一往无前地横冲直撞,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回来。”被念着名字的人摇摇手指,皇羽锺看向易,“易,拜托你了。”“放心吧,我和书一明一暗,保护穷绝应该是不在话下。”易拍拍胸脯,“交给我们。”“家里如果有什么与神相关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同步于你,你也是,至少记得向家里报一声平安。”岚峰爻望着他将行李箱也收入戒指,拍拍他的肩,“保护好自己。”
穷绝点点头,看过岚峰爻和皇羽锺,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边上小孩子们。他蹲下身摸摸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怎么都过来了?”“来陪娘亲!”连蜷站起身,她望着自己的父亲,磨磨牙威胁他,“不许不告而别哦,你要是再有一次也不要怪我牙齿锋利!”“我知道。要击掌为誓吗?”他摸摸她的脑袋,在她开心站起来的时候摊开掌心,那里印上她柔软的肉垫,“我会回来的,你这几日多陪陪你娘亲。”头如捣蒜,她凑过去蹭蹭她娘亲垂在床沿的手。
天樱宿望着他,没有起来的意思。穷绝碰了碰她的羽睫,站直身子后接过她伸来的胳膊将她抱入怀中。“我会回来,不过如何回来,我说不好。”摸摸她的脑袋,他坐在床沿,“阿樱好好地在家里,做我的后盾。”“我知道,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早些回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抹过眼睛。再睁眼时,方才还坐在身边的人就已经消失,连带那边倚墙而立的青年。
只有一颗耀眼的宝石落在她身边,动人心魄。
一条墨鲤将水波排开,尾巴一扫溅起水花,它绕着她环游一圈,传来书的声音:“很显然穷绝也舍不得小樱花呢,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不用担心。家里还有阿姊、韶光殿下和乐能够随叫随到,之前我和阿姊说起命运之海,你们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命运之海?
“当时我爆发神力之源将它冲垮,它怎么又能够卷土重来了?”颇为不满,天樱宿懊恼地看向墨鲤,“当时的有戎可是费了好大力气!”“这种情况下复苏,只有一种可能,命运的神祇可能回归了神位。即鹤斯回归决明宫。她的立场是毫无犹豫的亲众神之巅派,即我们的敌对。不过家里有韶光帝姬的守护在,不必如此紧张。”墨鲤吐了颗泡泡,“榕苍,命运之海只会影响你了。毕竟彼世的命运线,这个时候也只有你在了。”
岚峰爻叹了口气,挠挠头:“还是我吗?”“倒也不一定,命运之海命运之海,违逆命运的人都有可能被命运之海盯上。”乐歪过脑袋,确定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琴弦,“不过当年命运之海毕竟是被彻底摧毁,当年迟夕阁下也对命运之海做了来自幽冥域的封印,凭借鹤斯刚刚回归神位还较为虚弱的神力,还有段时间——只是这一次再去,迟夕阁下无法亲自到场……得问问阿姊如何安排,我们需要尽可能将鹤斯参与战争的可能性杜绝。”
小孩子们听得云里雾里,天樱宿看向皇羽锺,两兄妹对视间暗流汹涌。他们一同看向岚峰爻,默然无话。
“好了,别这么看我,当时打得那么凶,我不也好好地在这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