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太关注那边的事,想来长兄仲兄都有分寸,天樱宿这样想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歪过脑袋与爱人靠在一处,安稳地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我说榕苍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吧?这么快就出局了?”书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是不是心疼陌疏刚刚比完一场还要再比一场所以自愿出局?”“看着也不太像,主要还是寒山这一招还是太狠了,榕苍已经被陌疏逼得退无可退,还要放冷箭逼得他离开比武台范围落到观众席边。”易嗤笑一声,摇摇头。“他还在笑呢,看向陌疏时,还在笑。”乐轻笑一声,轻轻抚着她的发,“小樱花要看看吗?”
“怎么回事?阿兄怎么那么轻易就退场了?”她也好奇地探过脑袋,想要看清楚那边发现了什么,只是帷幕飘摇着她看不清楚。“哦,星幽被命运丝线缠成了茧挣脱不了,榕苍的神力虽然已经可以直接爆发,但架不住陌疏这一场毫无犹豫地彰显自己的攻击实力,被逼的节节败退,寒山又冷不丁飞出命运丝线,直接把榕苍震了出去。”书言简意赅,“我看他还挺高兴的。”“榕苍被星幽拉入战局时就不太开心,现在也算是遂他愿——想来这一场应该不影响他的威信。不过他又不笑了,大概是因为,他周围真的没有能够推心置腹的人吧,再加上荒川府主还在他边上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小樱花要来看看陌疏寒山对星幽吗?”乐带着笑的声音响起,“好像更精彩一些。”
“你们看吧,我再陪清穹一会儿,他毛茸茸的,暖呼呼的,我很喜欢。”她说着又往后靠了靠,爱人箍在腰上的胳膊也跟着紧了紧,下意识回头去拱了拱他的颈窝,她一回头就看见来人抬袖挡着脸走进来。轻咳一声,她忍住没起身,看着来人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化风离开。
“府主大人怎么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外面传来月见草不解的声音。“榕苍有急事就回去了。”说谎不打草稿,乐气定神闲,“不去管他,外面如何了?”
“星幽将军被公子和北固府主逼得节节败退,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场被公子的神力场狠狠压制,北固府主主进攻,命运丝线的逼迫下星幽将军只能不断地在狭小的地方左右腾挪,北固府主是生气了吗,今日怎么这般不留情面?”影婆娑的声音响起,“未眠,他们吵架了吗?”“他们……比吵架要严重许多。”天樱宿抚着爱人垂落的长发,轻轻梳着,摇摇头,“我想溟河哥哥应该是要深阿兄看清楚他的实力——主将与副将身份的确定并不会完全由神力强度决定,虽然很多情况下,主将的神力都要强于副将,但也不排除例外情况,比如进攻稍弱却神力强大的主将会选择一柄他称心如意的刀——他会选择自己亲近的、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来当自己的副将,战场上性命相托,甚至在家族争夺中也彼此为盾与矛,说副将是每一个主将最亲近的人,不为过。所以你们看,哪怕是前任大漠将军,她的副将是自己的夫婿。更不用说阿兄和深阿兄,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至交,他们从前既是四大世家和各自下辖四方世家的少府主人选,这层身份就已经规定了他们在日后,政治场上是推心置腹的同盟;再加上两位主将年少成名获得选择副将的权力,在军场他们也再不能分而论之。”天樱宿带着笑,摸摸爱人的手,“我现在也选了清穹,共担责任,共享荣光。”“那他们,是什么缘故?”月见草颇为好奇,“我感觉北固府主,似乎下了死手,星河在空中交汇,公子的神力场还在扩大北固府主的星河。”
“溟河哥哥心中有怨,他不相信自己的主将了。说起来可能也有几分阿兄锺阿兄的缘故,他们既是政治场上的同盟,又是军场上并肩而立的主将副将,最后又成为彼此生命里举足轻重的挚爱伴侣——顺遂专一得不可思议,让两个不明白自己心意的家伙有了妄念,我不清楚深阿兄怎么想的,但溟河哥哥是想清楚了,他的主将与锺阿兄的主将截然不同,所以他要撬动这已经广泛认可的固定关系,为自己的夫人铺路。”天樱宿托着下巴,望着帷幕那一边的天空,“锺阿兄爆发神力,感觉深阿兄应该扛不过这一场。”
彗星坠地,气浪横生,苍翠和火焰的屏障一同升起,她惊讶地回眸去看,是爱人下意识伸手召动神力,不由心急地去碰他的手:“心口还疼不疼,你神力场的伤很重。”“稍微好些了,阿樱。”他低下头来,将她藏入怀中,“那气浪没伤着阿樱吧?”“没有,我好好的,你醒来得刚刚好,阿兄锺阿兄刚好结束了被卷入的夜阑比试,是溟河哥哥和深阿兄。”“夜阑……峰爻有没有说如何应对?按照流雪这个公事私事难以分割的情况,恐怕他们组合的拆解也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信任吧?毕竟很多事也不能轻易地告诉给更多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穷绝晃晃脑袋,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有些饿了,阿樱。”“应该差不多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了,估计是吃了午饭回去,得问问阿兄他们——回去再给你抱好不好,刚才阿兄来看了我们一眼又面色铁青地走了。”回身搓搓他的脸颊,她带着笑站起身。一只膝盖跪在华座上,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月见婆娑先离开了,就我们,你我,和神明们。”“神明们也打算去休息会儿,只有你们啦,下午我们会看着的。”乐的声音传来,逐渐飘远,他们相视一笑,以额抵额,呼吸都交融。
“不知道阿兄等会儿会不会找你麻烦。”她笑着,离了他,依旧笑着。“他也不好殴打伤员吧。”他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侧过脸就侧耳靠在她的肋骨处,“再让我抱一会儿,还有些累——阿樱会帮我的对吧?”
“真是得寸又进尺。”冷不丁响起声音,她没法回头,只能重新将他护在怀中,两侧的广袖流淌为她怀中的人镀上一层樱粉色的轮廓。“哎阿兄,我可还没说你呢,那么毫不留情地拂了清穹的面子,还把他的神力场伤得如此之重,你说这要怎么算啊?再说了若不是和你们对局导致清穹神力消耗过大,他也不会抱着我才好休息啊。”笑吟吟地低下头望着爱人,她没有回头。
“而且也不算大庭广众哦,我们有帷幕遮掩,月见婆娑都为我们守着,方才两边还有乐和书和易一起坐着,外面光靠轮廓也看不清楚哦。”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天樱宿带着笑将话补全,“阿兄可有什么要辩解?”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了来自仲兄的声音:“峰爻还在因为被我和溟河联手振出局生憋闷气呢,想来找你发现你被穷绝占据着,还是以那么一个,一个霸道的姿势,一时不开心也是合理。”“好哄吗?”她终于肯施舍一个回头,就看到自家长兄面露不悦,轻咳一声,摸摸爱人的脑袋,“清穹,要不你化形,我们先回家?”“看着似乎不太好哄,我已经和书他们说了下午有戎就不出席了,上午连着两场,也该给他们一点时间,峰爻有什么想吃的吗,午饭我来请。”皇羽锺的声音响起,温温柔柔,“下午我都在你身边好不好?”“我没生你的气。”岚峰爻的声音还有些沉闷,“我们回家吃午饭吧,羽锺,你做蒜蓉粉丝虾好不好?”“好。”一口应下,皇羽锺牵了他的手,“还有什么要的吗?”“想吃宿宿做的面,带几个饺子。”也不客气,她抱着还在打瞌睡的火光兽一回头,长兄的菜单就开出来了,“再带一点土豆泥。”“不难。”天樱宿笑了笑,看向无奈摇头的仲兄,“还要劳烦锺阿兄带上我和清穹。”
阴云密布,她仰头看去,云层阴沉得可怕。“下午会有一场大雨,双筑也会下雨吗?”皇羽锺在前面开路,他问。“双筑的雨会小一些,但是雷电什么无法屏蔽,看来下午适合睡午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她盘算了一会儿,“家里菜应该还够晚上一餐吧?”“够,来之前就满满当当,这才吃了多久。”摆摆手,他控制着方向,“峰爻,下午我们也窝回房间吧。”“但愿下午不会有访客到来,我能不能拒收?”还是觉得厌烦,岚峰爻趴在至爱肩膀上,轻声,“夜阑那点事还得他们自己去处理。”“溟河可是借此机会宣告了他也并非只能与流深殿合作,一点一点打破桎梏,他需要很多努力。我突然在想,这是不是也是因为命运轨迹的偏离?”他忽然摇摇头,低落了声音,“流深殿的讣告和你的失踪,都是在大雨时候来到我们手中,那场雨,溟河至今都没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