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人看着,两位姑娘哪怕再暗戳戳地支使对方也不敢在他们面前生事。她看不下去,戳了戳爱人的胳膊:“清穹,我还不能碰政务吗?”“不建议你碰,也不建议两位小姐碰,在出游的时候。”穷绝就慵懒地趴在草地上,心甘情愿地给她做靠枕,“都出来玩了,为什么还要纠结那些事?不差这几日,而且我想,府主大人应该已经有想法了才是,一回去就要对付许多事,我们已经是忙里偷闲。”
天樱宿枕在他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空,叹了口气:“清穹兴高采烈地把我拉出来,应该也没想着让我处理政务吧。”“我甚至都没想着跟你讨论那些责任之类的。”火光兽扬起脑袋顶了顶她的胳膊,穷绝望向她,“阿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嗯?”她侧过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吗?”“我的意思是明天中午,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就打算去碰碰运气,捉一只兔子或者是捕一条鱼之类的。”穷绝长长的尾巴慢慢扫过柔软的草,“婆娑能够处理吗?”“我尽力不糟蹋原材料。”影婆娑轻声,她轻咳了一声,“烤鱼稍微好做些,要不还是带着食材回来做吧。”“我和阿樱明天要去森林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正午的时候回来就行。”穷绝用尾巴卷起自己的爱人,然后翻过身子露出雪白的腹部,尾巴又将爱人放回他身上,“冰耀族的晚上还有些凉,这样会不会暖些?”
柔软温热的皮毛簇拥着她,天樱宿将自己蜷缩起来,侧卧着她的胸口:“是暖和不少,会不会阻碍你呼吸?”“不成问题,我刻意变换了身形。”大猫回过爪子将她抱着,欢喜的喉音一阵一阵,如潮水一般。“爹爹很开心?”连蜷好奇的声音响起,天樱宿也舒展了胳膊任爱人的呼吸带着她起起伏伏。“蜷儿不开心吗?”穷绝伸了个懒腰,柔和了声音。“开心啊,能和娘亲爹爹一起!”天真烂漫,天樱宿不由得想起上午听到的小孩子间的交谈,翻了个身拿自己回拢的胳膊垫在脑袋下,柔声招呼:“蜷儿,来娘亲这儿吗?”“那当然要来!”立刻有火色飞来,她看着小女儿满心欢喜地蹭着她的胳膊,伸另一只手将她拢入怀中,“娘亲……今天可以一直看星星吗?”
“可以啊,对吧清穹?”和衣躺着,又拢着她,眨了眨眼睛,坏心眼地笑了笑,“感觉还差一床被褥——”争先恐后地蒙头带着他们昨日的被褥来她这儿邀功,天樱宿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葱根似的指尖摸过每一星火焰,望着它们欢喜地晕头转向撞得乱七八糟。“我的火焰还是那么喜欢阿樱。”穷绝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看向她,“睡在外面也可以,我用神力就是。”
晚上有微风拂过草原,她就侧着窝在爱人的肚腹上,盖着从家里带出来的柔软轻薄的棉被,怀里窝着自己的小女儿。
直至天光大亮,她被日光照得不得不侧过身把自己躲藏,一只巨大的柔软的爪子轻轻盖了下来,挡在她眼前——她下意识去推拒的时候摸到了他肉垫里面锋利的骨质爪。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还搭上了一只小小的爪子,毛茸茸挨上了她的胳膊。“再睡会儿……这几日睡得最舒服的觉了……”她不满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嘟囔着,“这里的温度刚刚好。”“阿樱再睡会儿。”他柔声,毛茸茸的尾巴为她掖了掖被角,他心甘情愿地又缓了呼吸,“蜷儿也再睡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晴朗天空,反手捞过他的毛毛轻轻扯了扯。“睡醒了?”头顶上响起温柔的声音,她仰起头,毛茸茸的尾就慢慢晃了过来,扫过她的指尖,“你睡得好熟,我夜里醒来有听到阿樱的呼噜。”“那看来是很困了。”她揪着他的尾巴,“放我下去吗?”长长的有力的尾将她拦腰卷起又安稳地放在地上,完全不理旁边那个毛绒团子地阻挠。连蜷见她落地就扑了过去在她怀里转着圈抱住她,天樱宿摸摸她的头,看着爱人翻过身站在地上抖抖身子,一身露水还没沿着毛毛滑多久就被她自身的火焰烘干。穷绝看向她们,飞出火焰飞向使馆,他原地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将四肢舒展开来,又抖抖脑袋,看着火焰们冲过来献宝似的将一个食盒露出。
“峰爻带了早饭,火焰们替阿樱选了糯米饭团,加热过了。”穷绝看着火焰们非常贴心地将筷子都取了出来,满意地点点头。“我可以吃吗?”连蜷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盒子里的糯米饭。“你不行,吃了会不消化,阿樱也注意适当吃些。”大猫就趴在她们身边,打了个哈欠,“豆沙馅吗?”“嗯,你也吃点,蜷儿要不要尝尝豆沙的味道?糯米就不给你吃了。”天樱宿用筷子从糯米团里戳了一筷子绵密的豆沙馅示意连蜷。生怕她反悔似的一口咬住筷子,还施了几分力咬住了筷子——她一抽还没把筷子抽回来,愣愣地看她:“饿了?筷子不好吃,我再给你一点豆沙?”“蜷儿不能多吃甜食,现在还承受不了。”穷绝蹭了蹭她的裤腿,“给我点饭团吧,有点饿。”天樱宿看着筷子上模糊的牙印,摇摇头掐了饭团蹲下身给爱人送过去:“蜷儿陪我玩呢,筷子上都留牙痕了。”
三个人加起来也只吃了半颗糯米饭团,天樱宿低头看了看盒子,看向穷绝。火光欢呼着将盒子抬回他们的小屋,尾巴轻松地把人拦腰卷起放在自己背上,穷绝背着她们向密林走去:“火光会将糯米团子安置在我们那边,晚上阿樱若是饿了还可以靠这个解解馋,婆娑她们说了她们有自己带吃食过来,那个包裹里的是峰爻怕这边条件不好特意在家里备的——那个袋子里的都是我们的。今晚父亲也会过来,阿樱可以想一下想吃什么,我拜托父亲再带些回来。都出来玩了怎么可以在吃上面委屈——明明住得已经不如家里了。”“亲王也要过来?你昨天中午说过。”她看着远处逐渐茂盛的树林,伸手捋了捋他的毛毛,“我没有带袋子,清穹。”
“不成问题,我带了戒指,你放我背上也可以,反正晚上我要洗澡,阿樱帮忙吗?”“当然帮忙,我帮你泼水好不好?连蜷儿一起洗?”看着女儿好奇探过来的脑袋,天樱宿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带着笑,“蜷儿长这么大还没被我洗过呢!”“嗯,我带着她——我其实还在犹豫,要不要蜷儿见一见父亲,虽然不是血缘上的你我的孩子,但蜷儿毕竟是我们的长女,以后继承你的位置又免不了与他们打交道,冰耀族这边多来是常客,那火光族呢?”“现在你的护心神力也已经恢复……我想亲王殿下也能放心些。”天樱宿望着周围盛开的小花,信手折了一朵便轻轻别在了他的耳朵后面。半圆的虎耳动了动,天樱宿笑着抱住他:“有多远呀?”“不远了,不过这一次我们进入的方位不太一样,我要听一下水声,以后若是在森林里迷了路,追寻着水声沿着水流,一定能够走出森林。”他抬头嗅嗅空气中的味道,抖了抖身体,“火光族虽不曾踏足这一片领地,但毕竟是大自然中捕猎的好手,其他动物也不敢轻易招惹。”
“好自豪啊清穹,那你会不会觉得玄华真的很弱小?”她伸下手捋着他脖颈上的肉,带着笑。“在阿樱回归玄华血脉,以及父亲不再妄言我的生活后,我对火光族的血脉没再那么反对,而且捕猎者可以养家糊口也能庇护家人,我很喜欢——玄华族生在滩涂之泮,既能高飞又能涉水,还仙气飘飘,我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我虽然没真正与化作玄华模样的阿樱相处过,但,玄华能够在历史之初安安稳稳地活着,就一定有它能够生存的能力。阿樱,闻到溪水的清新了吗?”他回头望着她,带着笑。
努力闻了闻,她失落地摇摇头。
穷绝继续往前走,直至他抬起爪子将挡在面前的宽大的草木拨开,一条清澈宽阔的溪流便出现在眼前。“是山上积雪融化的雪水,阿樱不要靠得太近,岸边的石头就已经足够好看。”穷绝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爪子向岸边靠近了些,在试过温度后便抖抖身子,“阿樱要试试看水温吗?”一看到鹅卵石的那一刹就挪不开眼了,她万分艰难地看向爱人,探下手试了试水温:“有些冷,我在岸边就好——它们怎么那么圆润通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阿樱,我第一次来这里就觉得你会喜欢这里的石头。”猛虎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挑挑看,有喜欢的颜色阿樱也可以带走的,天然石的珠子你外面添置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