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双筑两族使馆。
积雪很厚,火苗跳跃着照着雪地,天樱宿趴在拂槿的背上,看着化作原身的爱人领着小连蜷和荆楚在雪地里玩耍,左手上还拎着手提包,里面是充满电的笔记本与她自己的笔记本与笔。
“慢慢悠悠逛过去,他们应该差不多忙完。”依旧穿着那身令她自得的新衣,她笑着,摸摸他毛茸茸的鹿角,“拂槿也被我连累地不能动用神力,连出来都困难。”他闻言昂起头晃了晃,又回过脑袋顶了顶她的掌心,继续驮着她向樱花林深处走去,寻着三只毛茸茸留下的脚印以及不远处摇曳的一抹鲜红。
“今日所呈现的实力……远非我们可及。”不情愿但无法不接受,豫章摇了摇头,他看向对面的三位火光族成员,“你们呢?”“也很难企及,而且只是两人组合就如此强大。能够与神明叫板,也对,实力本就在我们这一位面的存在之上了。”碎玉笑了笑,“这么强大的力量,只有作为盟友才能够让人安心,天樱,介绍一下吧,关于今日展现身手的两对组合。”
“青铜扶桑树是我阿兄和锺阿兄,他们的关系,就如我和清穹的关系。”她说着,侧目看向坐在抱着连蜷的爱人,穷绝微微颔首以示赞同。“作为重云会议的话事人、军场大漠将军的继承人以及有戎府主,阿兄以强大的实力作为他说一不二地位的支撑,封号榕苍将军。锺阿兄作为阿兄的副将,他们年少相识,长处在于阵法以及一些神器的制作。我和阿兄都出身荒川府,锺阿兄出身东秦府,但是出于种种原因,我们最终都决定出走各自家族,成立了独立于所有世家的有戎。”“峰爻和羽锺于你们而言应当算得上熟悉。”穷绝摸着小女儿的毛毛,看向他们,“阿樱有如今的权力地位,也有他们的支持与放权。”
“至于深阿兄和溟河哥哥,则是出身夜阑一支。深阿兄出身夜阑府,溟河哥哥出身北固府,一个动用星空进行攻击,一个动用星空进行预知,后来因为家族变故,深阿兄归入北固府,作为北固府主溟河·北固最牢固后盾,重云称号北固公子,军场称号星幽将军。”天樱宿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不论是阿兄锺阿兄,还是深阿兄和溟河哥哥,他们都支持着三族同盟以及与神合谋的构架,并且有他们在,流雪的政局足够稳定;而且他们也是现在流雪最高实力的代表,有他们在,流雪不至于太过危险。”说罢,她失落地摇摇头。“我和阿樱的实力原来与他们相差无几,但是现在,阿樱不可动用神力,我也因为冰川修习导致不可动用神力,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帮衬的地方。”穷绝叹了口气,“也许等过一阵子,我们也可以恢复到原来水平。”
“我们明日,可以与他们比试比试吗?”霞蒸忽然开口,他满是期待,“我和云蔚的实力在族中也算上乘。”“军场本就是自由比试的地方,可以任意发起挑战。不然重云的贵族成员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进行聚会。”穷绝垂下眼,“阿樱,我们明日去做什么?”“见一见祭司大人,等会儿回去还要向锺阿兄确认时空阵法的教授问题。各位可能需要在军场停留几日,之后我和煙穷将向北方进发确认防线的建构,所以有什么需求可以与我的族人们进行联系,也可以与阿兄他们进行沟通。”天樱宿侧目看向没有发话的一方,“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倒也没什么好问的,不过这几日你们聚会,家族皆可信还是,有些持怀疑态度的?”豫章沉吟了一会儿,问,“你们也一直没有公开,重云贵族现在的状况如何。”
“重云会议现状……”天樱宿想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可信的家族,不过我建议你们保持与有戎、北固、泗霂三府的交流就基本足够,有戎北固不必说,泗霂是主管与青城帝国外交的家族,但是现在泗霂府主也认可我的三族外交主张,你们可以去试着与她交流交流,这几日她身边带的是主管律法的覆雪府主与南溟大小姐,应该都是友善,问一问北固府就知道是谁了。”
“不过如果像天樱昨日说的各自聊天还是会产生信任危机,还不如今日座谈会更方便。”
天樱宿摆弄着长案上的果酒,闻言便抬起眸看过去:“那我和煙穷,是吉祥物吗?通晓真相与谎言,白泽?”“倒也不是,毕竟火光冰耀两族联合也不过你们圣城族十分之一的人口与土地,有你们坐镇总归能更放心些。”豫章说着,手起刀落将小块的熟肉递给坐在怀中的小狼崽,“毕竟耍弄起心机来,我们两族肯定不是对手。而且哪怕有神明信奉,你们的信奉更不纯粹一些。”“如果无法完全信任,那么我们也只能用利益来引诱,不过那个时候的圣城族可没现在那么好说话,豫章,你也不想已经被神明压迫到灭亡边缘的冰耀再被圣城勒索一笔吧?”穷绝的声音更冷漠一些,他鸽血红的眼望着,“你不信可以问问你边上的夜阑和泗霂,究竟是谁一直站在中间调和两方矛盾。”
“要是连大小姐都不能让你们信任我们,那三族同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冰耀族长。”流深摇摇头,他左边坐着溟河,右边坐着流云弥,“不过你们要是真的让大小姐心寒了,等到煙穷来到台前,你们两族都捞不到好处——据我所知峰爻——有戎府主可是一直不认可大小姐柔和的手段。”他抬眼看向那边坐在天樱宿身边的青年:“是吧峰爻,我没污蔑你吧?”天樱宿也侧目看向他,岚峰爻轻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没有剥夺你政治权力的原因,大小姐。毕竟你的实力,现在已经在依靠神明了。”“出于你身体的考虑,峰爻动过剥夺你权力的念头,可是穷绝还要离开,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承担。”皇羽锺适时开口,他倾身看向她,柔柔笑着,“峰爻不希望他的家人们太过劳累。”讨好地摸摸他的手背,天樱宿望向他,眨眨眼。轻哼一声,他摸摸她的脑袋,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语。
“所以你们应该庆幸现在做两方桥梁的是大小姐,而不是府主或者煙穷将军。”衷霖也开口,她慵懒地开口,“大小姐恩威并施然更重恩情,主张纵情的大小姐是眼里容不下沙粒的性子;重云之内的姑娘们与她交情都不错,大家又有相同的政治倾向——一旦换人,是否能够有一个平稳的政局,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有戎的几位贵族,除了管理族地的公子,另外两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是这样,旧时候几位府主是一起长大,有戎府主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念旧情的人。”流深天不怕地不怕地举杯,“峰爻,来一杯吗?”“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又想被修理了?”岚峰爻懒懒抬眸,柳绿的眼扫过边上静默两族,“我不善酒,以果汁代替。”
“火光族和冰耀族不同,”发话的是在座唯一的长辈,身上玉石琳琅的大祭司酓咸抬起酒盏向他们两边示意,“火光族最终决定联合,是因为火光族的信奉穷奇阁下有了神谕指示,希望我们能够达成稳固的合作。因而,我倒来此地,为我们的合作板上钉钉。”“蒙承神明厚爱。”天樱宿摇摇头,她目光如炬,“如果没有穷奇阁下的神谕,大祭司,火光族,会松口吗?”“不会如此顺利,不过如果青城帝国的威胁在,我们最终会走向联合,所以相较而言,火光族也更相信大小姐一些,哪怕是与火光族有血缘关系的煙穷将军相比。”酓咸看着那边座首唯一的女子,无比欣赏,“碎玉,之后两族联合,有神谕在,你的介入,名正言顺。”“是,我会与尽可能维持着我们的联系。”碎玉颔首,鬓边玉石流苏轻轻摇曳。
“这般看来,冰耀族就处于一个孤家寡人的状态?”豫章挑眉,“还是两族打算,用联合来逼迫联合?”“冰耀族不是已经承了来自圣城族的恩情吗?基因实验之事我虽未亲自参与,然亦从幼弟那边听闻全貌,若非圣城族及时介入,冰耀族今日是否还能够坐在这里,还是个问题吧?”酓咸侧目看向边上的冰蓝色,“圣城族的世家们,你们认为呢?”“冰耀族长以为神威是因为与圣城族联合而降下的惩罚所以由我们处理天经地义吗?”芜斐抬头看向对面,声音很轻,“神威对于我们三族可是一视同仁的追杀!没有任何一族、任何一人可以在神威的追杀之下幸免。哪怕你们没有与我们联合,青城在后面也会选择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你们,它连当年繁荣的玄华都能屠杀殆尽,你们又算得了什么?”“扶桑府主想问的,也是我想问的,冰耀莫不是一直抱着‘如果’这种假设的态度?”衷霖望向正对面,“作为与流雪派驻青城百年的使臣,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流雪三族,他都有吞并之心,根据泗霂族人的来信,青城已经起了屠灭三族的心思——我们死后的大陆空荡荡,他们自会移民到此地。”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