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力汹涌,水镜涟漪阵阵。
穷绝就站在她的左前方,右手扶着刀柄。他抬手飞出星火,她望着火光们将刀刃推到她的上空。白骨白蛇共同爆发神力,刀刃纷纷安分。台下的人群也都找回了自己的位置,抬首看向他们。
“圣城族人,以两人为单位,我将以神力呼应进行神威的调遣,有自信可以粉碎神威的,就请来高台之上。”天樱宿走下白骨秋千,她声音朗朗,“神使将确保安全。”
台下目光交汇于汹涌暗流瞒不过她的眼,天樱宿侧目望向边上扶着刀神经紧绷的爱人,穷绝摇摇头。“如果火光族和冰耀族出于历史原因不肯信任圣城族,那么也只能请圣城族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了,毕竟神使没有种族的归属。”横刀横握,火光闪烁,穷绝看向圣城族的领地,神色莫名。
岚峰爻和流深相视一眼,他侧目看向另外两族:“既然如此,圣城族也不惮将实力展现在各位眼前,毕竟在神明的威胁之前,圣城族火光族冰耀族三族应该是统一战线。公子来协助我吗?”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身边人,面上带了罕见地为外人所见的笑。皇羽锺颔首,他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黑色弯月,轻笑一声:“上一次是因为有大小姐和北固的两位从旁协助才能毫无顾忌地进行神力积蓄,这一次,就让我们试试看吧。”借着宽大衣摆的遮掩,岚峰爻握住他的手,白鹿挽着清透的纱制披帛,一路疾行而来;青鸟乘风而起,华丽的尾羽如青色的旌旗招展。化风,他们一同落在高台的一侧,榕苍朝歌一同出鞘,两重神力场同时展开。
“圣城族有戎府有戎府主与有戎公子。”穷绝摇摇头,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挚爱,“请。”弯月倾泻,天樱宿高高托举水镜,神力呼应而入瀑布飞流,她旋身,裙摆飞扬间神威也如花绽放。厚重的青铜障壁在一瞬间展开,弯月深深嵌在其中,前进与后退都不得。皇羽锺右手前伸,目光坚定:“神使,可允我和府主一同进行尝试?”天樱宿抬手往一旁轻放,微微颔首。
只见那边浅铜绿衣袍的青年忽然拂袖,青铜光芒大盛,一尊三足饕餮鼎就如此浮现在高台之上。“府主大人先积蓄神力,我试试看能不能以阵法削弱神威。”皇羽锺倏然展开双羽,青铜色神力场空前强大浓重,青色的星云旋转着铺开一层浅绿色的云:“陌疏·天谛!”云层浓重,三足鼎上的饕餮纹栩栩如生,它们抬头迈步,粗犷凶厉狰狞。朝歌光芒流转,皇羽锺回头瞥了一眼那边静默地立在身后的人,随后向对面挥剑——锋芒直指,饕餮光芒跑下青铜鼎向对面发动进攻,而青色的丛云逐渐浓郁,逐渐将神威吞噬。
天樱宿望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三只饕餮,颇为意外。“擒贼先擒王。”穷绝抬手,火光的潮水抛起高高的浪头扑向饕餮,“不过神威确实是被阻拦的脚步,阿樱,青铜壁障已经消散了。”“陌疏以辅助见长,但是我第一次见他使用这一座,商鼎。”她已经坐到了如练的背上,无定已经张弓搭箭,锋芒直指饕餮。“现在的神威,与我们之前命运之海相比,如何?”她抬手握住无定的臂骨,问。“还未到相提并论的地步,不过能够将我们的神威拖延,至少自保没有问题。”如练昂起脑袋,污浊之力蔓延,“需要我们提升呼应程度吗?”
饕餮与火光兽对峙着,穷绝不带发憷,虚幻的火光兽居高临下望着三只饕餮,露出了它尖锐的獠牙。“有戎公子,天谛,仅是如此吗?”他落到地上,望着对面平举长剑的青年。“神威已经沦落到一触即碎的地步了,神使还在质问公子什么?”碎屑飘舞,他们一同抬头,弩箭飞出将方才被困住的神威悉数击碎。天樱宿望着那边轻盈落地的青年:“看来有戎公子爆发神力不仅是为了拥有控制的范围,也为有戎府主你提供了神力呼应。”岚峰爻没有回应,他只是在落地之后将皇羽锺挡在身后。
“毕竟不是敌人,公子,随我爆发神力。”他低声,“想要一口气将神威彻底粉碎,你一个人太累。”“不是还在说不是敌人吗?十日殒坠一出,哪怕是一成实力也会让神使身负重伤。”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皇羽锺摇摇头,“你等一等。”
“十日殒坠?”穷绝忽然回头望向高天上被白蛇和白骨守护着的人,“阿樱,我能不能试试他们的合击?”“神明们的叮嘱那么快就被你抛之脑后了?你要是现在神力动荡,我可是没办法帮你安抚的。回过来,回到我身边。”轻而易举就望见他的跃跃欲试,天樱宿无奈地摇摇头,向他伸手,“不情愿?”穷绝审视地看向对面那三只饕餮,沉了声音:“这三只饕餮,是要给我的火光兽打打牙祭吗?”光芒消散,皇羽锺往岚峰爻身后撤了半步。他这才松下戒备,回到挚爱身边。
“神力呼应,按照你们能够承受的最高限额呼应神威。”天樱宿抬手,声音淡淡,“对面是圣城族最高的实力,我也想看看,圣城族自保的能力。”骷髅与白蛇相视一眼,一同爆发神力。漆黑的光柱弥漫成密布乌云,弯月流转,天樱宿抬眸望着流转的丛云,笑了笑:神,这种情况下,你若是还能按捺住性子,只能说明你确实,非常人。
弯月倾泻,近乎成为瀑布,汹涌的潮水席卷着对他们二人势在必得。鹿鸣凤鸣交织一处,他们握住彼此的胳膊,螺旋着一同飞上高空,虚实交错的绿色在一片漆黑中展开了属于自己的天地。青铜扶桑树的虚影巍峨宏伟,九日在婆娑的青桐枝叶影影绰绰,一日在树根的水潭中翻滚着蒸发出氤氲热气。汹涌的潮水寻息而来,商鼎被他信手抛掷,青鸾长鸣着敛翼向下冲去,背着商鼎去到它该去的地方,坚固的青铜障壁展开,潮水一阵阵拍起,壁障有光华涟漪阵阵,然而一丝颤抖都无。
皇羽锺回头望向那边专注于提升神力的人,沉吟了一刹:“峰爻,我们用几成力?”“五成力,收回商鼎,我怕会伤着你。”榕苍出鞘,岚峰爻爆发神力,青铜扶桑都为之一振,一颗颗体积庞大的、燃烧着青铜色火焰的青铜太阳自高天坠落,皇羽锺在前一秒将商鼎收入袖中,他立在他前方的不远处,垂目望着那边蒸腾起绵延雾气的漆黑潮水。清脆的破碎声次第响起,岚峰爻忽然飞去将他挡在身后,虚幻的羽翼轻轻拍着,榕苍令在他摊开的掌心中旋转,他望着下面逐渐显出模样的人群,又看过来。
“公子的商鼎居然对神威也有如此之强的防御之力。”安坐在白蛇背上的姑娘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赞赏地点点头,“十日殒坠,确实是屈指可数的强大招式。”爱人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他十指的紧握自然也入了她的眼。如练通她心意地往前游了一些,她顺利地捉住了他的手,坚定地握住。
他们一同落到高台之上,幽冥水镜拍着十二扇羽翼绕着她,她站起身,伸手轻轻抚上它的镜框:“我心里有数,还请放心。我想活着,从没有那么想活着。”焦躁地拍着羽翼,它沉不住气地环绕着她飞着,像是在她跟前因为恼怒踱步来去的小孩子。“水镜,我和神使已经想好了之后的路径,为了引狼入室,我们和需要付出足够引诱它踏入圈套的代价,我们都已经仔细衡量。”穷绝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他神情沉静地望着水镜,“作为神明在大陆的代表,只有我们才足够成为那个圈套中的诱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应该相信我们。”
水镜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她的掌心,天樱宿扯着裙摆坐下身,轻轻安抚着它。穷绝一直望着他们,直到水镜安静下来,才回过头去管前面的两人:“很强大的实力,有戎府主,有戎公子,我有疑问,商鼎是否会因为无法抵御而爆破,而商鼎爆破是否会对公子你的神力之源产生不可挽回的损伤?”“商鼎本身就是青铜灌注,它真正惧怕的是火,比如神使你的火焰。”皇羽锺望向他,与青铜一色的眼眸望着他们,“商鼎不破,我的神力之源不会受到损伤。”
穷绝回头望向天樱宿。
“现在的神威也只是基因实验那猖狂神威的七成,我的神力之源现在濒临破碎,仅凭神力造物的共鸣,无法发挥出神威的全部实力。加上它无欲无求,因为没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们仅以五成实力将它粉碎,说明你们二位的实力实属上乘。”天樱宿望着对面的至亲,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相对而言,有戎公子更需要好好保护。”“这是自然。”岚峰爻将人拉到自己身后,他含着笑,“神使,你可有,多些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