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李白只觉头痛，似有虫子攀咬，他试探地睁眼，恍然的灯光耀得他睁睁闭闭，想抬手遮挡，却有重量压在他手背上的。温和柔软的触觉。
是个女人拉着他的手枕在床边睡，水藻般的长发铺在后背，纤细的身段若隐若现。
“唔……李白！你醒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抬起头的女人，纵然眼角挂着泪，微红着眼眶，甚至脸颊因为过度的哭泣变得微肿，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反而更添我见犹怜，柳烟眉，琼脂肤，唇红齿白叫着他的名字，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也在发光。
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你认识我，我为什么在这？”
即使早就做好他不记得自己的心里准备，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颤。
“别哭，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有些慌张地想要擦拭她的眼泪，却又止在半空。
“所以，我们是夫妻？我今天因为车祸进院而且失忆了？”
“嗯。”
“那……对不起。”
她抹眼泪的手停下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
“我失忆了不就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回忆了吗，如果真心相爱的话是不会舍得遗弃的。”
她的鼻子酸酸的，眼里又盛起泪花。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好。”
李白父母离开前把他的手机交给了她，那是一个几近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上纵横的裂纹昭示了车祸的惨状，她联系卖手机的朋友买了一台新的，骑手送来后她插上话卡，恢复设置。
他的手机最后通话是她打给他的，关于离婚，关于她们的未来。
懊恼和悲伤席卷全身，她手指冰冷拿着新手机，是她的一通电话害了李白，是她的兀自挂断不留解释余地酿成车祸。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小声哭泣。哭的时间久了，脑袋变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感受到动作-李白醒了。
“李先生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在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在这期间不要受刺激，恢复记忆也要顺其自然。”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房门关上后王昭君坐回床边，哭红的双眼没有开始那么肿大，但还是浮肿的很，她无心在意，拿起本子开始记录。
“你饿吗？”
她冷不丁出声，没有抬起头，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字迹。反倒让李白心虚。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她的手很好看，青葱玉指白嫩修长，他开始羡慕没失忆的自己了。
“有点，你在写什么？”
他好奇的想知道，但无奈躺着视线受限，无法窥探。
“在写注意事项，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粥。”
“诶，不用了！”
“嗯？”
她疑惑地看向他，没了上午的悲怒和下午的担心，心里抖然一轻，人还是懵懵的。
“现在外面那么黑，你一个人多不安全，还是叫外卖吧。”
她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透出的暗色提醒她已经晚上了，时间在悲伤下无声无息趟过，她忘记了时间。
“好。”
点好外卖等待的过程中，李白几欲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是饿了吗？可能还要一会。”
“不是，我是想说……你怎么……没戴戒指呀？”
他好像很不好意思，眼神乱飘不敢看她。
她把手掌伸展开，本应戴上戒指的无名指空荡荡，连戒指痕迹也没有。
那枚戒指还在包里，在她得知真相怒气交加摘下后，就一直在那，那是她们对婚姻的向往，是她们对彼此的爱，却在互相祝福相守至白头后不到几个小时便被摘下，回到起点。
“来得匆忙忘记戴了。”
李白是不信的，但还是乖巧点头。他隐约觉得他们的婚姻不像表面那样风轻云淡，他们之间有个无形的阻碍。
是失忆前的他不够爱她，还是……
“待会伯父伯母会来看你，你用怕，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他们很爱你。”
“那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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