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去了水晶糖博物馆，果真在监控录像中发现异常的地方检测到了些许金属气味，其消散后的浓度经过计算还原，原浓度被留下的时候恰好是事发时间前后。

“怎么样，警察同志？”馆长凑了过来。

“目前可以确定犯人用了特殊手段隐藏了自己，并且犯人携带有金属。”老警察笑笑，“这算是重大突破了。馆长您放心，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诶诶，好，辛苦你们了。”

侦探社内，宁黎坐在电脑前，不断地翻看着监控录像。

“就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老警察推门进入他的办公室，“坐久了对身体不好，起来活动活动。”

“你和白鸢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么隐蔽的线索的？”宁黎站起身捏了捏睛明穴，“我什么时候也能和某个甜品也这么有默契就好了……”

老警察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说：“你会遇到的。”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呀？告诉我吧康叔。”

“仔细观察，不放过每一处。这对于你来说并不是难事，可如果附加条件是这个案子，难度会翻几倍。”康程翻看着录像，“先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休息。”“那就麻烦你了康叔。”

大街上，陈子諾牵着一个女孩的手，陪着她逛街。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陈子諾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女孩。

“我们的英雄是相当厉害的，一般的警察都抓不到他！”女孩笑盈盈地看着陈子諾，“不过，即使是英雄也要避避风头的，休息一下再上路！”

陈子諾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哎，陈先生早啊！”宁黎和他打了个招呼，“哟，这是谁啊？好可爱哦。”

“这是我的表妹，她叫江知桃。”陈子諾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叔叔好！”江知桃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他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孩的眸子里似乎透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成熟。

宁黎觉得不对劲，但没有多想，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叫哥哥啦。你多大啦？”

“十一岁！”江知桃踢着石头，“哥哥空闲下来，是也写小说吗？”

“不，只是暂时休息一下而已。”宁黎笑笑，“你要和表哥去买小裙子吗？”

江知桃点点头，说：“我们昨天路过了一家店，店里有超好看的小裙子，我很想要！”

陈子諾笑笑，或许是因为不善交际，他看起来很不自在。

“咱们快点去嘛！”她晃着陈子諾的手，“我要穿！你给我买！”

“好好。”陈子諾对宁黎点点头，“那我们先失陪了。”

两人离开后，陈子諾沉默起来。

“大英雄要有足够的勇气，这样才能衬托他的背景！”江知桃看着陈子諾眨了眨眼，“你说对吧，英雄大人？”

陈子諾一颤，又沉默着迅速点了点头，然后慌忙地别过脸去。

江知桃笑了，计谋得逞的那种笑。

捉弄“表哥”很好玩，利用他也是。

“……小、小姐……”片刻后陈子諾颤声开口，“接下来买什么？”

“之前的那把伞呢？”江知桃摘下一朵花。

“……破了。”陈子諾抚上右手臂。

“那再买一把。”江知桃撕下了花瓣。

“……不，不太好吧？我……”

“你知道我的身份。”

江知桃转过身，眼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

“可是我……”陈子諾握着右手臂，抿了抿唇，“好，好吧……不会更重的对吧？”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甜品的痛苦……但你的确只是甜品而已。”

“……”陈子諾眼神暗了暗，“你真残忍。”

江知桃笑着，没有回话。

“……我照做就是了。谁让你是小姐呢。”

警局里，白鸢一会应付其他警察，一会应付来办事的百姓，什么也不想，只想让康程快点回来。

“你也喜欢拿铁咖啡啊。”宁黎和康程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警察局。

“凭什么不给我带一杯？”白鸢气呼呼地看着他们。

“我们有了重大进展，想着庆祝一下，不小心把你忘了，对不起啦。”宁黎吐了吐舌头。

“哼……”白鸢拿走了康程的咖啡。

康程苦笑着摇头。十几年过去了，这俩还是像当初一样啊。他给白鸢解开手铐，并招呼他过来继续调查。

“这个影子一直待在这里，开始移动后就彻底模糊了，要想看清楚大概绝对不可能了。”康程指着画面里的影子说道。

“就连新闻也从没报道过的东西……是外来的东西还是……”宁黎仔细地盯着屏幕。

“白鸢，你有什么看法？”

白鸢没好气地抿着咖啡，一句话也不说。

“啧。对不起啦。”宁黎看着他。

白鸢抬眸，示意他继续说。

“……”宁黎咬着牙，“白哥……”

白鸢终于勾起嘴角，说：“我觉得嘛，这个有可能是被不为人知的甜品偷偷制作出来的，所以才不会被报导出来。”

宁黎揪住他的头发，道：“我迟早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中。认命吧，这就是你选择做了怪盗的命运。”

“哦？好啊，我等着。”白鸢又笑了起来。

康程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他们。

“什么？你要去做怪盗？！为什么？”

“你要知道我这是迫不得已……”

“一定有其他解决方法的……你那么聪明，不会一直受歧视的！”

“可劣质就是劣质，甜品们从出生起就被分为了三六九等，我没你这么好的命！”

“……白哥……”

“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下。”

“……”

“认命吧宁黎，这就是你我的命运。”

“……不再留下吃鲜花饼了吗？”

“……谢谢，我不饿……再见。”

也许从那时候起，两个身影便渐行渐远了。

“你真的要去做怪盗？”

“嗯。”

“为什么呢？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啊。”

“……迫不得已罢了。”

“你就这样离开，宁黎会伤心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别无选择。如果不狠下心，他会牵挂我的，到时候一旦工作疏忽，他就成为不了名侦探了。”

“一定有其他办法，交给康叔。”

“不……我生来劣质，一定会连累你们的。不要再挽留我了，命运不可违抗，有缘再见吧……对不起康叔。”

小小的背影在时光中成长，再转过身时他已成为俊朗的大男孩了。

怪盗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也被他最尊敬的甜品印在了脑海中。

他想保护的那位，终于成了名人。

回过神来，宁黎和白鸢还在互相扯着头发，像吵架的小姐妹。

“你以为我还是会像以前原谅你吗？我不会了！我们已经站在对立面，入狱已经是你不可避免的结局了！”

“我可没说过我要一直这样下去，毕竟……”白鸢咬咬牙，没说下去。

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被名侦探抓住，或是帮助他抓住重犯，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哪怕自己死在他手里也没关系。

“行了行了。”康程推开了他们。

宁黎气呼呼地整理着被扯乱的头发，白鸢不满地捂着头，不时捋下来几根发丝。

啧，这家伙真下死手啊。

“你把我薅秃了你要赔我钱的。”白鸢贱兮兮道，“赔我植发钱。”

宁黎翻了个白眼，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总盯着屏幕不是办法。”康程揉了揉眉心，“这影子太浅了，根本看不见行踪……”

“你去休息，我来吧。”白鸢把康程扶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诶你还是喜欢玩祖玛啊——”

“……需要我盯着他吗？”宁黎看着康程，扶额道。

康程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裹着说不出的苦涩。

“还需要多久他才能被别人信任呢？”康程看似在问宁黎，又像在自言自语，“罢了，我们去公园逛逛吧。”

公园里他们又遇到了江知桃。宁黎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并把她给康程介绍。

康程来了兴趣，蹲下来说：“小妹妹，叔叔考考你，如果有一个未知数x，和一个未知数y，这两个未知数满足x+y=-5和x-y=-1，那么这两个未知数是多少呢？”

“小学生怎么会这个啊……”宁黎嘟囔了一句。

“x=-3，y=-2！”江知桃脱口而出。

宁黎震惊了一瞬，说：“答对了……好厉害！”

康程也很是诧异，本以为能难住小姑娘的，他又找了个话题：“你一个人来的吗？”

江知桃点点头，说：“表哥有事回家了，我自己在这里玩会。”

“小孩子一个人在外很危险的，你和我们回警局坐一会吧。”康程伸出手，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好。”江知桃握上了他的手。

几人回到警局后，白鸢又凑了上来。

“嘿嘿，康叔，我可是给你打了个最高纪录哦。”白鸢抬手揽住康程的肩膀，“喔，这是谁啊，你侄女？”

“是陈先生的表妹，和我们都没关系。”康程拿开了他的手。

“哦！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鸢怪盗吧！”江知桃雀跃着，“我关注你好久啦！”

“是吗？”白鸢笑笑，却突然凝固了笑容。

这孩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白鸢莫名怀疑她不是甜品。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哪怕是玩笑话，可面前的这孩子什么异样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吗？

“怪盗先生，把你盗走的宝石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啊……丢了东西就说是我盗的可不完全正确哦。”白鸢不敢接触她，“我们正在查宝石是谁拿走了呢。”

“这样吗？”江知桃歪着头，“原来怪盗先生不是万能的啊。除了怪盗先生还会有谁拿走吗？”

童言无忌。

可在白鸢眼里，这孩子可不简单。

很明显，她在把箭头指向自己，接下来仅需一点外力，便能射穿所有“虚假”的事实。

白鸢不禁警惕起来。

“你这什么表情啊白鸢，童言无忌嘛，小孩子说什么都正常的啦。”宁黎摸了摸江知桃的头。

“嗯……是我多虑了。”白鸢又坐回转椅，“来吧康叔，给你看看我的工作成果。”

“是吗，你还真研究出来什么东西了啊。”康程走了过去。

江知桃也凑了过来，安静地在一边听他们的分析。

“你看这个地方。”白鸢移动着鼠标，“虽然非常模糊，但不难看出这里有一个甜品的轮廓。”

“展柜我们测量过，按照比例来算这位甜品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康程脱口而出，“居然不会留下脚印……”

“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翻窗逃走了哦。”白鸢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甜品就算再轻，走路都会留下印迹，可馆内又没脚印又没气味的，大概只有爬墙和翻窗两种可能了，至于是哪种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警察。”

“你翻我文件了？”康程瞪着他。

白鸢又露出一副欠揍的笑容。

“唉……”康程扶额，“抛开那些不谈，你给出了不错的分析。如果你不是在逃罪犯，我还真的想让你加入我们了。”

“谢谢夸奖。”白鸢笑嘻嘻地说，“不过，这还有个麻烦要解决……”

“什么麻烦？”江知桃开口问道。

陈子諾踉跄着推门而入，一掌拍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要……报案……”

“我没猜错的话……是你，和你的表哥。”

第三章